宋柏一整个下午都不太对劲。
训练的时候他站在场边,眼睛盯着队员们的动作,脑子里却总有另一道影子晃来晃去。
他喊了好几次“停”,指出队员们动作变形的位置,但语气比平时冲了不少,几个小队员被他训得大气都不敢出。
周远沣一个网前救球的动作做得不到位,宋柏说了三次还是没改过来,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个动作我教了多少遍?是手腕发力,不是大臂!”
训练馆霎时间安静下来,其他小组队员看向这边。
周远沣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不敢吭声。
宋柏深吸了几口气,弯腰把地上的球拍捡起来,递还给周远沣。
“……对不起,教练今天状态不好。”他说,“你继续练。”
他把训练计划交给了助理教练,自己走到场馆外的走廊,靠着栏杆,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
宋柏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涩得受不了,才低下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郑玉韬的消息。
宋柏简单回了几句,末了他问郑玉韬,今晚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郑玉韬那边当然可以,毕竟宋柏这半年来和他一起喝酒的次数寥寥无几,五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晚上八点。
郑玉韬选的位置还是老地方,城西的一家烧烤店,这离宋柏住的地方不算远,是早些时候郑玉韬用来劝宋柏学会放下的地方。
宋柏开车过去的时候,郑玉韬已经在了,占了角落的一张桌子,面前摆着啤酒。
宋柏走过去坐下,郑玉韬上下打量他一眼,皱了皱眉头。
“你最近又没有好好吃饭?脸都瘦了一圈,这下真是刀削般的脸——哎!”
郑玉韬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柏一只无情脚给踹散了。
“吃了。”宋柏拿起一瓶啤酒,用桌沿撬开瓶盖,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郑玉韬看着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宋柏这个人,他太了解。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打娘胎里就认识,小学同班,初中同校,高中同桌……虽然是只有一个学期的同桌。
郑玉韬知道宋柏不爱喝酒,以前林淮之还在的时候,一有聚会宋柏都是被灌的那个,喝两杯就脸红,喝三杯就上头,五杯就能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郑玉韬就没见过有宋柏这么不能喝的人,先不说每次只喝两杯,就说装酒的那个杯子,只是普通的一次性杯。
这么一点量,就能把宋柏喝晕。
后来林淮之走了,宋柏因伤退役,他反而学会了喝酒。
他第一次带宋柏来这个烧烤店的时候,看着宋柏喝了五六瓶。
这对平常人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对宋柏来说,这算是牛饮了。
宋柏很少主动约人喝酒。
所以当郑玉韬收到宋柏的消息说“要不要喝一杯”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说吧,”郑玉韬也开了一瓶,碰了碰宋柏的瓶子,“发生了什么事?”
宋柏又喝了一口,沉默不语。
郑玉韬也不催,把刚送上来的那盘牛肉串放在宋柏面前,自己撸了一串,靠在椅背上等着。
烧烤店里暖烘烘的,炭火的气味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隔壁桌几个人喝得正酣,划拳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我遇到林淮之了。”宋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