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是张灵寒经纪人在公司內部聊天群里的发言记录截图。
截图里,经纪人在事发后焦急地询问公司公关部门“现在怎么办”,公司公关总监回復“先观察,不要急著表態,等热度过去”。
这些对话被网警从云端聊天记录中提取了出来,作为证据列印在了纸上。
“你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最终决策者。你的员工在群里討论危机公关方案,你没有参与?你不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你这个老板当得可真轻鬆。”
钱总的身体在椅子上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他可能不会判得很重。
他確实没有指使张灵寒,没有策划这场风波,没有主观恶意。
但他在这次事件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公司管理混乱、艺人管控缺失、危机公关失当,足以让他在娱乐圈再也没有容身之地。
即使法律上他最后被认定“证据不足”或者“情节轻微”,他的公司也已经被封了,他的资產也被冻结了,他这辈子积累的一切,都在这一天化为乌有。
他低著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在第三间审讯室里,经纪人的状態是三个人中最特殊的。
他从被带进审讯室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说话,一直在解释,一直在试图把自己和张灵寒切割开来。
他坐在审讯椅上,两只被銬住的手放在桌面上,语气急促。
“警官,我们是去自首的。不是被逮捕的。我是主动带著张灵寒去警察局的。视频是张灵寒自己发的,我完全不知情。我看到视频之后,第一时间就骂了他,並且要求他马上去自首。我没有参与任何策划,我是被连累的。”
审讯员姓王,四十多岁,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
他听著经纪人的陈述,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
等经纪人说完,他才开口,语气不急不慢:“你说你是去自首的。但根据我们的记录,你们是在路上被我们的警车拦截的。在被拦截之前,你並没有主动联繫任何公安机关,没有拨打110,没有到最近的派出所投案。你只是在被拦截之后,才喊了一句『我们是去自首的。这个情况,我们会调查核实。”
经纪人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发现確实无法反驳。
他没有提前报警,没有提前联繫派出所,只是在被警车逼停之后,才喊了那一声。
这算自首吗?
法律上可能算,也可能不算,要看法院怎么认定。
但他知道,无论最后怎么认定,他自己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他確实没有参与策划,没有指使张灵寒,甚至在看到视频后还骂了张灵寒,並要求他去自首。
这些情节,在量刑时会作为从轻、减轻甚至免除处罚的依据。
但他能不能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这个问题的答案,比他会不会坐牢更让他恐惧。
张灵寒出事了,公司被封了,他作为张灵寒的经纪人,不管有没有法律责任,这个圈子都不会再要他了。
没有哪个艺人会请一个“带出过法制咖”的经纪人,没有哪个公司会聘用一个“跟张灵寒事件有关联”的职业经理人。
他的职业生涯,在张灵寒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