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哭累了的女人放开他,独自回了房间。
小申永硕一个人,默默地走回自己的臥室。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就像他此刻的心。他走到床边,没有爬上去,而是蜷缩在床脚的地毯上,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从臂弯间漏出来,像被拋弃的小猫。
江序白就站在他身边,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他怕,怕自己再一次触碰到的,只是一片虚空。
就在这时,那团小小的身影动了动。
小孩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慢慢地抬起了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潮湿的星星。月光照亮他苍白的小脸,他怔怔地看著江序白所在的方向,眨了眨眼,小嘴一扁,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无限的委屈,稚气地轻声喊道:
“哥哥……是你吗?”
“……你是来找我的吗?”
江序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看到自己?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个小小的身体已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温热的,带著颤抖的,真实无比的触感传来。
“哥哥,別走……”小孩儿把脸埋在他的裤腿上,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和哀求,“你能……留下来陪陪我吗?”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全都被江序白拋到了脑后。
虽然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只要能碰到小孩就好,他心中酸涩,蹲下身,抬起微颤的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瓜,与那双满是祈求的眼睛平视。
他用尽了毕生的温柔说著:
“哥哥不走。”
“哥哥陪著你。”
“……別哭了,好不好?”
小小的身子几乎是黏在了他的身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裤腿。
小孩儿抽抽搭搭地呜咽著,用尽全身的力气抱著他,仿佛抱著一根救命的浮木。
“哥哥……”他带著鼻音,小声问,“我上次见过你……为什么你这么久,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充满了被拋弃的恐惧。
江序白从未想过,那个成年后那么能说会道的申永硕,小时候竟是这样一个湿漉漉,软糯糯的小哭包。
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不討厌你。”江序白轻轻给他擦拭著脸颊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哥哥是有事情才没来看你。你看,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他抱著小孩儿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小小的身体,江序白的手指拂过小孩瘦削的背脊,动作轻柔。当他的指腹触碰到一处微微凸起的疤痕时,动作顿住了。
那道疤,和成年申永硕身上的一模一样,从腹部延伸到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