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京从来不是爱哭的人。
打架缝针没哭过,断过手指没哭过,被人拿刀架脖子上也没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他哭得连呼吸都在打岔,胸腔里那口气怎么都续不上来,吸进去又被哽出来,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他终於知道那个空洞的眼神是什么了。
江序白在他怀里,他只觉得胸口疼,他抱得更紧了,紧到自己的胳膊都在打颤,好像只要鬆开一点点,那个小孩就会被人从巷子口拽走,再也回不来。
这个事实在脑子里反覆碾过去,碾过来,每碾一次都带著血。江序京的牙关咬得咯咯响,太阳穴的青筋跳得发疼。
他想到那条巷子,想到幼稚园门口那棵歪脖子榕树,他甚至想到自己当年在教室里等江序白来接,等了很久很久,最后是妈妈红著眼来的。
他一直以为江序白是贪玩忘记来接他。
十六年,他信了十六年。
如果江序白不是没有来接他,而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噁心,是比噁心更深一层的东西,像有人拿钝刀在他心臟上来回锯。
是他,因为要来接他,如果他不在那个幼稚园,如果他没有每天准时来接他,江序白是不是就不会走那条巷子,就不会被那个男人盯上了?
江序京的眼泪糊了满脸,呼吸全乱了,他张了几次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江序白没有理他。
身体靠在他肩窝里,脊背绷成一条僵直的线,却还在说,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磨。
“他跟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江序京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他知道我每天什么时候从小学出来,什么时候到幼稚园,中间经过哪条街,拐哪个弯,全摸清楚了。”
江序白的气息喷在他颈侧,潮的,烫的,每一口都带著细微的抖。
“他说。。。。”
“不要说了!”江序京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房间都被这一嗓子震得嗡了一下。
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序白抬起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干得嚇人,没有泪,没有红血丝,就是一种被烧乾了以后剩下的灰,嘴唇惨白,笑还掛在上面,掛得摇摇欲坠。
“他说他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江序京的脑子嗡地炸了一片白。
“他跟我说。。。”江序白的喉结滚了一下。“是我勾引他的,谁让你长成这样。”
一个()岁的小孩被一个成年男人堵在发霉的储物室里,被掐著下巴,被告知是他自己的错,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活该。
江序京觉得自己要疯了。
太阳穴里的根弦绷到了极限,再多听一个字就会断,他的手在江序白背上胡乱地摸,想找一个能抓住的地方,最后只是把人往怀里按了又按,衣服都被他攥乱。
然后一个更可怕的认知砸下来。
就在刚才,他对江序白做了什么?
信息素失控的时候,他把人压在闯上,扣著手腕,不顾对方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