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设了拒绝,预设了暴怒,预设了需要其他人帮忙强行镇压的场面,唯独没预设这个反应。
不討厌?
江序白在心里快速回放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临时標记,亲密举动,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做这些,哪怕是事急从权,正常反应不也该是牴触?彆扭?至少得有点不情不愿吧?
可江序京看他的那副样子,那股认真劲儿,完全不对,不是“我勉强接受”的那种认真。
是別的什么?江序白一时间没读懂。
“你確定?”他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江序京点了下头,幅度很小,但毫不迟疑。
他当然不討厌,他怎么可能討厌,如果这是除了江序白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说出这番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的牙打进嗓子眼里。
但这个人是江序白,江序白说要標记他,江序白说会做亲密的事。
江序白说我来做就好了。
每一个字都砸在江序京最隱秘的那根弦上,砸得他头皮发麻,砸得那些从来不敢在清醒时浮出水面的念头全部翻涌上来,他想笑,又觉得眼眶发酸,两种截然相反的衝动搅在一起,最终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剩下那种被江序白完全看不懂的,过分认真的凝视。
他不介意被標记,不介意被江序白当成omega对待。
只要是江序白。
只要是这个人想要的,他全部都会给,无条件,无保留,不需要任何理由。
江序京盯著他,准確地说,是盯著他的眼睛,盯得很深,像是要把那双眼底映著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江序白的瞳仁里有他的倒影,很近,很清晰,占满了整个视野。这个人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没有其他的任何人。
只有他。
江序京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知道这种独占是假的,是短暂的,是因为他此刻是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
但那又怎样,哪怕只是这么一瞬间,江序白的世界里只有下他一个人,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幸福。
他笑了。
不是平时对外人那种带著攻击性的冷笑,也不是敷衍式的扯一下嘴角,是真的在笑,眉眼舒展开来,连那些因为疼痛而绷紧的线条都鬆弛了一瞬,整个人的气质突然从一把出鞘的刀变成了別的什么东西,柔软的,温热的,很不江序京的东西。
江序白被那个笑晃了一下。
他从小看著这张脸从圆润变得稜角分明,从奶凶奶凶变成真凶,什么样的江序京他没见过?
但还是觉得这样笑起来的江序京好看的犯规,然后他听见江序京开口了。
“如果是你標记我,我不討厌。”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不是“我不介意”,不是“我可以接受”,是“不討厌”,还特意加了前缀:如果是你。
江序白眨了两下眼,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