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笨拙地调整著姿势,想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最后將那颗已经失去生命力的头颅轻轻按向自己的胸口,像是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周围所有的血腥与骯脏。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呢喃。
“別怕,我来带你回家了。”
?
边境,医疗室內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发出的单调滴滴声。
江序京的情况很糟糕。
他的身体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各种导管连接著他的身体,殷冕勛站在床边,脸色凝重,他將自己精纯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输入江序京的体內,试图稳住他那即將崩溃的生命。
金承邪站在另一侧,做著同样的事情。
汗水顺著他们的额角,脸颊滴落,两个顶尖的enigma,同时为一个濒死的人输送生命力,这在任何地方都是难以想像的景象。
可即便是这样,床上年轻人的生命体徵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江序京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
他能感觉到有两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在修补自己破碎的身体,但他太累了。精神海已经彻底碎裂,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
他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模糊的视野里是两个陌生的男人。
他看见汗水从他们的脸上滑落。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救自己。
自己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已经死了,从江序白死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別……”
他张了张嘴,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
“……浪费……力气了。”
两股持续不断输入他体內的信息素洪流停止。
殷冕勛收回手,后退一步,汗水浸透了他额前的金色头髮。
金承邪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床侧,仿佛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塑。
金属病床上的江序京,用手肘支撑著身体,颤巍巍地坐了起来,连接在他身上的各种导管被这突兀的动作拉扯,几根针头从皮肉中脱出,带出一串血珠。
金承邪看著那个本该死去的人,看著他把双腿挪到床边,赤裸的双脚接触到冰冷的地面。他站了起来,身体摇晃得厉害,隨时都会散架。
江序京的视野里一片昏花,耳鸣声尖锐得要刺穿他的大脑,他看不清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只是凭藉著一股本能,一种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执念,朝著房间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还有一张床。
床上躺著另一个人。
江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