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察觉她的动作,又扭回头来。这次,她向阮玉伸手,作势要把手里的炒豆子分给她。
阮玉一愣,赶紧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
小姑娘又把拳头攥回去,怯生生地看了看她,再次扭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平日里阮玉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也不大与小孩子打交道,可今日不知怎的,她越瞧那小姑娘越觉得顺眼,平白想要逗她玩。
正这么想着,抱着小姑娘的男子往街边一望,似是发现了什么,挤开人群往街边去了。
阮玉还有别的事要做,也不能跟去,只好目送小姑娘离开,而后默默收回了视线。
……
找了家不需要点单的酒楼,按照预算交钱后,阮玉便上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安心等饭。
街上依旧热闹,行人各个身着新衣,喜气洋洋,道旁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炮仗声,空气中青烟弥漫,带着微苦的硝磺味。
托腮看了一会,阮玉摸着剑柄上凸起的纹路,又想起了李清平。
那夜离开时,她瞧着李清平的伤并不致命,便没有管他。
可那伤虽不致命,也不能在短短一日内恢复。他带着伤,还这么急切地约她出门,会不会有要事向她交代?
……若真如此,她还真得去瞧瞧。
但话又说回来,若真有事,他为何不直接写在纸条中,非要当面说呢?
阮玉想不明白。
带着满脑子混乱的猜测,她心不在焉地用过午饭,独自空坐了小半日。
楼下的喧闹声越来越吵,乱糟糟的,使人心烦。隔壁的男人喝了酒,扬声吹嘘自己今年如何如何顺利,生意如何如何兴隆,引得众人七嘴八舌地捧场。
阮玉抱剑倚坐在窗边,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她脸上,令她有些目眩。
默默闭上眼安静了一会,正琢磨到底要不要去见李清平,就听见隔壁那男人的声音忽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怀里的剑被拨了一下。
阮玉睁眼,正见那男人站在她面前,手停在她的剑鞘上。
见阮玉向自己看来,对方丝毫不收敛自己的动作,反而嘿嘿一笑,咧唇道:“小姑娘,这玩意真的假的?吓唬人的吧?”
瞥了眼男人身上的绫罗长衫,又瞥了眼旁边纷纷看过来的食客,阮玉点头:“嗯。假的。”
“嘿呦,这便认下了?”
原本不想与其起冲突,想着应付一下算了,可男人偏偏不依不饶,作势便要拿走她的剑:“哥不信,给哥瞧瞧?”
这样的人阮玉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阮玉也见过很多。她知道他们并未将她放在眼里,无论她开口说什么,都只会成为他们接着调侃她的笑资。
所以她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只在他抓着剑鞘往外抽时,紧紧握住了剑柄。
长剑随之出鞘,锋利的剑刃冷光灼目,晃得男人眼前一阵花白。
他尚未来得及反应,那剑尖微微一晃,抵在了他喉间。
“还我。”
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住,周围的说笑声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面前的小姑娘依旧背靠窗户坐在原处,一手的手肘搭在窗台上,一手握着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中,她重复一遍:“还我。道歉。”
“放肆!”
看得出来,男人在此处的名声不小,平日里没少与他的狐朋狗友撺掇起来欺负人。见男人吃瘪,旁边桌上的另一个男人立刻起身过来,拔出腰上的佩剑指向阮玉,横眉立目:“黄口小儿,怎敢……”
他话还没说话,便听铛的一声,手中的剑被削去了一半。
腕间一阵酥麻,震得男人变了脸色。他手一松,那剑当啷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