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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吻（第1页）

“我说清楚了吗？”

李衡仔细端详着她讲解时写下的图文，若有所思。

薛令仪喝了口水润嗓：“癸水是最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每月周而复始，就像涨落的潮汐、圆缺的月亮，是自然赋予女人的天时节律。说它晦气，纯属是某些人危言耸听，封建迷信……”

“要是再听到有人这样乱说，你不要轻信，要晓得反驳，知道吗？”

李衡认真听训：“知道了。”

他被真理洗礼过后的表情显得有点呆，这又让薛令仪想起他一本正经跟自己描述春宫图时的画面，顿时忍俊不禁。

她现在确信他的确是张白纸了：“紫书给你的图，不是什么‘邪教’，跟北狄人也没关系，别再阴谋论了。”

“薛令仪。”

薛令仪偏头看他：“干嘛？”

李衡盯着她明亮的双眸，仿佛重新认识了她一遍：“你怎么懂的这么多？”

他似乎信了，没去纠结她所言有几分真，可这般没由来的一句话，却正好戳中了埋在薛令仪心里头的不安。

薛令仪一噎，掩饰性地抬杯欲饮，然而里头已经被她喝空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自然了解。”她放下杯子，“我所学，皆由两位女先生传授。她们……是我心里最仰慕的人。”

盛京凡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皆以家中女儿能读书识字为荣。记忆里，薛家的确给她和妹妹请过先生，只不过教的是《女则》跟《女训》罢了。

薛令仪心道：德先生跟赛先生，也算是先生吧？

“乐先生、还是……德先生？”

薛令仪瞳孔猛地一缩，看向李衡。

“德先生。”李衡肯定道，脸上的表情显然是被她的错愕给愉悦到了。

他心想，误打误撞下，自己又知道了她一个秘密。

只是这位德先生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竟然能让薛令仪有这么大的反应。

姓德……的确不是寻常姓氏。

薛令仪反应过来：“你会读唇语？！”

她为自己险些误以为李衡是穿越者而觉得可笑，同时又感到惊奇，李衡是怎么凭此猜出的？毕竟那只是她一瞬间无意识的动作而已。

“皮毛而已，不难。”李衡不愿让那些往事扰乱这样轻快的时刻，“我还知道，你仰慕的德先生不是一位严师。”

薛令仪满脸问号。

李衡见此唇角微不可察弯起一点，他抖了抖手上的纸张：“她是不是从不布置课业给你？”

这下薛令仪一个急刹掉过头了。

李衡这木头，竟破天荒地开起了她的玩笑？

薛令仪夺过那张纸，瞧那上头一撇一揦飞叠得跟苍蝇腿似的，真能称得上是书法届的毕加索，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番“交心”，稍稍一回味，薛令仪都觉得自己胆子大得有点吓人了。她无法确定李衡将她的话听进去几分，也不敢想自己这番行径若是为旁人知晓，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从他现在的反应来看，至少这一步，自己是赌对了的。

经这一遭，薛令仪一是有了新的思考，二是看到了别的可能。以及……她现在是发自内心的，想将李衡当作真正的盟友了。

难得见他笑一笑，薛令仪也不扫兴，笔杆敲着桌，端起她的严师架子：“好啊，李允执！你不好好听课就算了，还敢拿这事挑衅我，想挨板子不是？！”

笔头一下一下戳着李衡。

“两次了，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的字这么感兴趣，要不我大发慈悲写一份送你临摹？”

李衡没躲，抬眸间两人对上视线，忽地一齐笑开了。

“你想要我还不想给你写呢。”薛令仪被他的笑颜晃了心神，目光有些闪躲。

李衡却只看着她笑，稠密的睫影像是一柄黑色的小扇子，投在他的眼睑下，扑簌簌的，一下一下不停扇着。

“那我给你写，可好？”

那扇子扇着，一小阵风吹进薛令仪心里，呼出细细密密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