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白天的喧闹早已散去,苏卿润和阿娜尔的洞房花烛还亮著,可那点暖光被帐帘遮得严严实实。
萧尘渊站在沙盘前,沙盘上的旗子已经被他推演了无数遍,陆予的兵力部署、红月的可能位置、己方的进攻路线,每一条都刻在了脑子里。
可他还是在看,確保万无一失。
帐帘被掀开,鹤卿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一碗热茶,走到萧尘渊身边,把茶放在沙盘边上。
“表弟,喝口茶。站了一晚上了。”
萧尘渊没有动,鹤卿也不催,靠在沙盘边,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旗,嘆了口气,
“还在想那个陆予?”
萧尘渊终於开口,“他不该是这么沉得住气的人。”
鹤卿挑眉,“什么意思?”
“他调了王庭所有的兵,红月倾巢而出,摆明了要跟我们决一死战。可孤总觉得,哪里不对。”萧尘渊的手指轻轻敲著沙盘边缘,“这不正常。”
萧尘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凉了,微苦,“窈窈不能有事。”
“我知道。”
“所以……”萧尘渊看著他,“后方交给你。”
鹤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这是托妻?”
“不是托妻。是託命。”萧尘渊放下茶碗,看著他的眼睛,“窈窈的命,孩子的命,都交给你。”
鹤卿的笑容慢慢敛去,他看著萧尘渊那双清冷的凤眸,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信任,
“表弟,你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萧尘渊打断他,“怕你抢走她?还是怕你护不住她?”
鹤卿没有回答,
萧尘渊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孤的表哥,她肚子里的孩子,要叫你伯父。”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孤信你,你寧可自己出事,都不会让窈窈和孩子出事。”
鹤卿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盯著手里那碗凉透的茶,看了很久。
“表弟。”
“嗯。”
“其实我很羡慕你。”
“羡慕你有人爱,羡慕你有人等,羡慕你……有人愿意给你生孩子。”鹤卿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有水光,却没有落下来,“可我不嫉妒,一点也不。”
萧尘渊没有说话,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
鹤卿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笑了,“你放心。主人不会有事。孩子也不会有事。我豁出这条命,也会护住她们。”
萧尘渊的手顿了一下,“不要命。”
“什么?”
“孤不要你豁出命。”萧尘渊看著他的眼睛,“孤要你活著。活著回雍京,活著吃窈窈煮的火锅,活著看孩子长大。”
鹤卿的眼泪终於落下来了,他別过脸去,飞快地擦了一下,“表弟,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