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一起学医,一生相伴。
说好岁岁年年,来日方长。
可那场突如其来的冲天大火,烧光了所有的来日方长,烧碎了所有美好的约定,把她从阳光里,硬生生拖入了地狱。
十年流亡,十年整容,十年隐忍,十年磨砺。
她从那个明媚张扬、骄纵鲜活的苏家大小姐,变成了如今这个沉默寡言、冷漠疏离、满身伤痕的沈砚。
而温知予。
活成了她们年少约定里,最美好、最光明、最圆满的样子。
体面,强大,温柔,受人敬重,一生安稳,永远站在阳光之下。
她不配打扰。
不敢靠近。
不能牵绊。
沈砚缓缓睁开眼,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眼底一片冰冷的坚定。
与此同时,市区中心的市立医院,手术室的灯火,彻夜长明,从未熄灭。
温知予将伤者安全转运回院,一路全程监护生命体征,没有半分松懈,直接进入急诊手术室,连轴转再次站上手术台,为伤者进行急诊开颅血肿清除与颅骨修复手术。
手术台上,她神情专注冷静,眼神沉稳锐利,手持手术刀的手稳如标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整个人散发着专业、强大、不容置疑的气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回到医院的这一刻起,她的心底,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沈砚就是苏妄。
这一点,她百分百笃定,没有半分疑虑,没有一丝动摇。
耳后那枚儿时玩耍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极小极浅的疤痕,思考时会下意识微蹙的左眉,说话时不紧不慢的语速与语气习惯,甚至是沉默时,骨子里那股藏不住的执拗、骄傲与深入骨髓的孤单,全都和她记了十年的苏妄,一模一样。
她没有当场戳破,没有上前相认,不是不确定,不是不敢认。
是心疼。
是舍不得。
她看得太清楚了。
苏妄在拼尽全力地躲着她,拼尽全力地逼自己冷漠,拼尽全力地把自己封闭在一层坚硬冰冷的外壳里,和她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这十年,她到底一个人,吃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苦,受了多少非人的罪,经历了多少黑暗与挣扎,才把自己活成了如今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温知予一边精准地完成手术操作,一边在心底,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落下承诺。
十年前,那场大火里,我没能留住你,没能护住你。
十年后,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