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质地紧密的厚实木门缓缓拉开一条缝。
江寒侧身抵住门沿,手中杀猪刀握得死紧,偏头透过门缝向外瞥去。只一眼,瞳孔就骤然缩紧。
入眼所见,山峦起伏,松海绵延,粘稠灰雾吞没天光。
一座座石堡如倒扣巨碗,星罗棋布般,散落於马路两侧的山野中。四野迷濛,整片山林透著股无声死寂。
江寒屏息凝神,反覆扫视。见四下无人,也无异样,绷紧的心弦渐渐放鬆下来。
他拉开房门,神情警惕的走出石堡。抬头看了眼灰雾翻涌的昏暗天穹,转身关门时,目光落在了门锁上。
门锁表面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烟盒大的崭新锁身,筷子粗的锁舌,给人坚固牢靠的结实感。
江寒眉头微蹙,摸了摸鼓囊囊的裤兜和衣兜,最后在胸口处,摸到了掛在脖子上的钥匙。
他取下钥匙锁好门,转身扫视一圈,紧了紧手中的杀猪刀,沿著空荡荡的马路探索起来。
“哐啷——!”没探索多久,不远处的石堡屋巷里,一扇锈蚀严重的绿漆铁门突然倾倒,重重砸落在水泥路面上。
江寒脸色一变,没有半分犹豫,拧身便跑,几步窜回石堡前,扯下脖子上的钥匙,手忙脚乱的捅进锁孔。
“咳……江寒,是我,別紧张。”
石堡屋巷的阴影里,三十来岁的微胖中年踱步走出,手里拎著个脱皮破旧的黑色公文包。
一身不合时宜的藏青色西装,肘部磨得油亮,袖口掛著毛边,领带板正,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沾著暗褐污渍。
微胖中年的面容很和善,堆著近乎刻意的和煦笑容,眼角挤出的亲切细纹,笑得像是老友重逢。
江寒头也不回,取下门锁挤入石堡,转身抵住门沿,透过门缝紧盯缓步走近的微胖中年。
他目光下移,落在黑色公文包的开口处,看清那半截熟悉的铁柄时,心头不由一紧。
是消防斧,绝不会认错!厚实,微弧,带著哑光的灰,那沉甸甸的质感他太熟悉了。
江寒盯著来人,整颗心直往下沉:“你是……潘老哥?”
很显然,对方这是盯上了自己。
秩序崩坏的末日环境下,人与人之间,必然褪去那层文明的偽装,露出赤裸裸的猎食本质。
任何多余的善意,递出的每一分信任,都可能成为猎人垂下的毒饵。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更何况房门的变化太过明显,来人在门外苦等了近两个小时,要说没所图,只有鬼才信!
“才小半月不见,你小子就不认识我了?”
潘辰脸上堆著笑,酸臭味隨步伐漫开,目光扫过质地紧密的房门时,胖脸上的和煦笑意更深了。
他见江寒依旧满脸警惕,便不再靠近,停在了门外三米处,满脸担忧的开口道:“昨晚……是不是小柔回来了?”
江寒目光深沉,心念电转间,有了个大致推测。想了想,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潘辰嘆了口气,满脸无奈道:“当初劝你把小柔的尸体送去焚尸站,可你偏不听,非要冒著污染风险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