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再与阿喜说几句,就见阿喜已经拉着江云拔腿走到门口,笑道:
“先生和将军记得吃元宵,吃完才算长一岁呢!”
江孟澋只得弯眉应下:“好,都听你们的。”
二人将门带上,解慎川却起身看向江孟澋:“你再歇会儿,我去取元宵。”
江孟澋点头,在桌边坐下,目光不自觉飘向一旁衣架挂着的暖裘,一时竟看得出了神。
不多时,解慎川端着两碗元宵回来。
二人相对而坐,江孟澋看着解慎川碗里的元宵,问道:“吃得惯吗?要不要多加几少糖?”
解慎川却说:“不必。”
江孟澋舀了一颗到嘴前,闻言一疑,笑着道:“莫不是自己加了?”
“没有。”解慎川先喝了勺汤,也是抬起笑眼,“我想和你吃一样的。”
江孟澋等咽下这一口才道:“怎么跟小孩似的。”
“那就把我当小孩吧。”解慎川没有反驳,倒似这话对他很受用,甚至还说出了久违的那个称呼,“哥哥。”
“咳!”
江孟澋差点被口中的元宵噎住,竭力克制地把元宵咽了下去才咳出声,终于问道,“我还未问你,这一世你当真长我一岁?”
解慎川变本加厉地亂叫:“哥哥真的很在意吗?”
江孟澋垂下头,不知还能不能吃下这口元宵,緩了片刻后还是制止道:“你先别这样唤我。”
解慎川见他的脸比来时还要红,便点到为止不再说那两个字了,坦诚道:“没骗你。你也看得出来。”
江孟澋复又抬起头打量,看他这般模样,心下暗忖确是如他所言,他轻笑了一声:“如此说来,便宜都教我占尽了。”
什么长幼尊卑,在这人口中都亂了套。
解慎川闻言只是笑了笑,看着他碗中还剩大半没吃完,道:“吃吧,晚些快凉了。”
用完元宵,二人相帮着收拾锅碗,待洗妥当回屋,江孟澋寻了换洗的衣服,朝坐在书桌旁的解慎川道:“我去沐浴,你乖些,在卧房待着别乱跑。”
解慎川见他真把自己当小孩,偏道:“若是不乖,又当如何?”
江孟澋抱着衣篓,漫不经心道了声:“随意。”
他心说这卧房里除了书卷器物,也没什么好玩的,又补了句:“枕头在橱柜最下层,自取便是。”
说罢,他便转身往沐浴房走去。
待沐浴完毕,江孟澋只着一身中衣,长发用一枝竹簪随意挽在脑后,緩步走回卧房。
刚推开门,他就见解慎川亦换下外衣,身子正端坐床沿,面色却有些凝重。
他听见脚步声也未抬头,江孟澋心头微疑,缓步走近,轻声开口:
“看什么这般入神?”
“慎川?”
连问两声依旧沉默,江孟澋愈发好奇,只好凑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只见那书页上字迹端正,内容却旖旎不堪,甚至绘着些暧昧插画……
江孟澋猛然记起,那正是他此前从蔺远那处拿来话本!
他站在解慎川身侧,看着那人修长的手指轻捻过尤甚崭新的书页,翻页声和心鼓声混在一起,他的思绪也跟着被震乱。
这话本是他临行前一晚塞进柜里的,本欲眼不见心为静,谁曾想今日被解慎川寻了出来。
而此时更让他诧异的是,这人看着这般露骨情景,怎还能坐得这般端正?
莫不是他府中……
江孟澋蓦地受了思绪,猛然将奇怪的念头甩出,不再胡思乱想。
他看着解慎川又翻了一页,终究是忍不住了开口道:“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