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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2页)

齐卓见江孟澋似要与故人叙旧,便也一声招呼朝西厢走去

阮臨霞引着江孟澋步入庭院,只见院墙堆摆着一排排酒壇。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如拳头,整整齐齐码在木架上,壇口封着红布,酒香便是从那里飘散出来的。

江孟澋在石桌旁落座,阮临霞自去屋内取来酒和小食。

她执壶斟酒,酒液倾倒间带着几分花果清香。

“这是今年新酿的酒,”阮临霞将酒杯推至江孟澋面前,笑着道,“孟澋嘗嘗如何?”

江孟澋接过浅啜一口,便觉清而不淡,醇而不烈,他评了几句,再是由衷赞道:“确是佳酿。”

阮临霞听罢眉眼一弯,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江孟澋面上,似在端详。

片刻,她开口道:“孟澋此来,想必也瞧见了,家中并无旁人。我家那口子,前些日子重阳,隨商船进京去了。只是这一去,怕是要到腊月才能回来。”

二人十几载不曾相见,江孟澋知阮临霞这番解释,其意在让他不必拘束。

果然,阮临霞话锋一转,又为他斟满酒杯,语气愈发随意起来:“鹤浮与我信中常提起你。”

她眸光似在追忆:

“说起来,我倒是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那时鹤浮常往江济堂跑,有时一待便是一整日。我母亲还曾笑他,说这孩子怕不是要把江济堂当第二个家。

“有一回我随母亲去江家做客,见你俩在院子里翻晒药材,你教他认药,他反问你这世间的药像人一般多,你如何记得住。你那时说的是什么来着?”

阮临霞说着一笑,江孟澋闻言亦想起来了:“人有那般难记吗?”

“对!”阮临霞道,“那日鹤浮回家后还同我说了这事許久。只是后来……也不知怎的,他便不再往江济堂跑了。有一回我问他,怎么不去找孟澋哥哥玩了?他却支支吾吾,只说功课忙。再后来父亲走了,我们两家,便也走动得少了。”

江孟澋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阮鹤浮为何忽然不再来找他,他并非没有想过。幼时也曾困惑,甚至有些許失落。但年岁渐长,历经人事,便也明白,世间許多事,本就没什么非此即彼的缘由。

后来他父亲出了事,母亲也随之而去,他独自撑起江济堂,更是无暇去追索这些陈年旧事。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在意。

可此刻,阮临霞忽然提起,那语气里却分明藏着些什么。

江孟澋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阮临霞放下酒杯,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方才话题全然无关的问题:

“孟澋,你可知我为何会嫁到这江南来?”

江孟澋闻言垂眸。

这个问题,他倒是确实有想过。

晏阮两家乃是世交,晏启玉与阮临霞自幼便有婚約在身,这是京中人尽皆知的事。

晏启玉为人端方持重,虽性子冷淡了些,却是难得的青年才俊。阮临霞亦是才貌双全,温婉大方。

二人若是成婚,在京中也是一段佳话。

可最后,阮临霞却远嫁江南,嫁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丝绸商人。

而晏启玉至今未娶,却与阮鹤浮相互有了情,这里头必有缘故。

江孟澋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坦然道:“不瞒莊主,此事我确曾想过。”

阮临霞闻言微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孟澋觉得,鹤浮小时候,是个怎样的孩子?”

江孟澋不知她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认真想了想,斟酌着道:“鹤浮他……聪慧,机敏,心思活络,定是和同龄孩子很合得来的。”

他说着,忽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阮临霞,又补了一句:“说起来,鹤浮与庄主,倒有八分相像。”

阮临霞闻言随即轻轻笑了。

他抬眸看向阮临霞,迟疑着开口:“晏寺卿……莫不是把鹤浮认成了……”

话未说完,阮临霞已然点头:

“正是。那年他随晏伯父来我家做客,头一回见着鹤浮,便……大约是瞧对了眼吧。他哪里分得清,阮家的大小姐和二公子,究竟哪个是哪个?”

江孟澋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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