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野泥最多才从楼梯往下挪了三四步,就被相意无握住了胳膊。
他要拉着她往办公室里面走,然而欧野泥的两条腿却犹如灌了铅一般,颤颤巍巍的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在了楼梯上。
欧野泥为了不显出自己的窘态,只好一只胳膊紧紧地挽住扶手,另一只腿勾住了栏杆,把自己挂在了原地,跟相意无僵持不下。
相意无也没有硬拽,只是问她:“你确定要一直在这里跟我拉拉扯扯吗?”
欧野泥也不乐意一大清早就跟院长在楼梯口推搡,被人来人往的同事看见,不免会滋生出许多富有想象力的闲言蜚语。
但现在是他单方面地在拉她,并非是她存心要同他耗着。
欧野泥哽声:“放手。”
相意无双膝微屈,半蹲下身来,干脆一把将她端起,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最近这些天欧野泥肯定没有好好吃饭,用着一点蛋白质维持着身体最低能耗,连掂在他手上的重量都轻了许多。
相意无把欧野泥抱进休息间,返身在办公室外的门把手上挂上了“请勿打搅”的指示。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要说?”相意无看着欧野泥一脸拒绝同他交流的表情,“怎么才刚来就要走?”
欧野泥觉得他此刻就是在粉饰太平,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惊涛骇浪的变化。他却装作一无所知,还希望一切都一成不变地待在从前。
有些话有些真相,两个人你知我知,也许还能够维持一种大致的平衡。但是若其中一个人不愿意再继续以这种状态相处下去,就是这段关系该结束的时候了。
“刚才你所说的话……我也受益良多。”欧野泥感受着心尖传来的痛,一抽一搐的疼,这是一种失去了金钱和爱物的熟悉感觉,却更加强烈,也更加锋利。
她慢慢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
“什么地方不适合?”相意无看起来比她之前所认识的任何一个男人精神状态都要更稳定,情绪也更平和。
仿佛两个人并不是在讨论分手,而只是在分析某一个问题的症结,提出相应的解决方案,“是爱好不适合,是脾气不适合,还是男女生活不适合?”
他这话问倒了欧野泥。
相意无就像是一弯流动的水一样围绕在她的身边,无论她要怎样都可以。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欧野泥写过很多小说,男女主角总会因为某个误会,或者某个特定的触发点而离开彼此。
尽管她在自己所创造的幻想世界中规划好了一切,主角会沿着过去、现在、未来的轨迹去往那个必经的结局,但在生活中,她面对分手的境地时,却发现是一团无法理清的乱麻。
“只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颈椎后面突然皮毛栗栗了一瞬间,欧野泥相信这是人类保留下来的远古野兽本能,一种感受到危险来临前的汗毛倒立。
眼前突然一黑,她已经笼罩在了相意无的阴影之下。
他将她压倒在**,两手撑在她的颈间。
“不要说,”相意无的语气中有着一种前所未闻的沉郁,“不许说。”
欧野泥想着自己今天专门来做个了结,不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