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过。”
“现在呢?”
萧慎沉默了很久。
“还是恨。”
宁王笑了。
“倒诚实。”
萧慎看着他:“可也没有只剩恨。”
宁王眼神微动。
萧慎声音低下去。
“我曾经很想问你,有没有哪一刻,把我当成儿子。”
宁王静了下来。
内室烛火摇晃。
很久后,宁王缓缓闭上眼。
“有。”
萧慎呼吸一滞。
宁王道:“你出生那日,我抱过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时你很小,哭声也小。我那时想,这孩子不像我,倒像你母妃,软得很。”
萧慎眼眶骤然发热。
宁王继续道:“后来我怕。”
“怕什么?”
“怕你太软,活不下来。”
萧慎手指慢慢收紧。
宁王睁开眼,看着他。
“所以我亲手把你磨成刀。”
这句话并不是忏悔。
至少不是完整的忏悔。
宁王这样的人,到死也未必会完全承认自己错了。
可他终究说出了那一点藏在残忍背后的畸形父爱。
萧慎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因这点父爱而痛哭、原谅、重新被拉回去的孩子。
他只是低声道:
“父王,我活下来了。”
宁王看着他。
萧慎继续道:“但不是因为你把我磨成刀。”
他眼中有泪,却没有落下。
“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不做刀,也能活。”
宁王沉默很久。
“郑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