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皇陵路远,你近日学堂事务繁重……”
“萧慎。”郑吟打断他。
他停下。
郑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陪你去。”
萧慎怔怔看着她。
很久后,他低声说:“好。”
皇陵在京城西北,山势肃穆,松柏连绵。
他们赶到时,天已擦黑。
宁王被安置在皇陵旁一处别院里。
曾经权倾一方的亲王,如今躺在病榻上,形销骨立,鬓发尽白,几乎看不出昔日威严。
萧慎站在门口,脚步像被钉住。
郑吟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去吧。”
萧慎垂眸看她。
这一次,他没有问自己能不能。
只是低声道:“你等我。”
郑吟点头:“我等你。”
萧慎走入内室。
宁王睁开眼,看见他时,眼中竟有一瞬恍惚。
“慎儿?”
萧慎站在床前,许久才道:“父王。”
这声父王,隔着太多恨、怨、伤与血。
宁王低低咳了几声。
“你来了。”
“陛下让我来。”
宁王笑了一下:“若只是陛下让你来,你不会来。”
萧慎没有反驳。
宁王看着他,忽然道:“你变了很多。”
萧慎淡淡道:“人总会变。”
“是郑吟让你变的?”
萧慎沉默片刻,道:“是我自己想变。”
宁王怔了怔,随即低笑。
“这倒不像你以前会说的话。”
萧慎看着病榻上的父亲。
这个人曾经像山一样压着他,像阴影一样笼罩他的一生。
如今他躺在那里,虚弱得连起身都难。
萧慎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宁王低声道:“你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