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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页）

“现在……”

郑菲忍不住问：“现在呢？”

郑吟望向窗外。

院中萧慎正和裴照说话。

裴照温和，萧慎清冷，两人一个是郑菲选的人，一个是她被迫嫁的人。可如今他们站在一起，竟也能平和议事。

萧慎手中拿着学堂修建图纸，不知裴照说了什么，他微微皱眉，认真低头修改。

阳光落在他眉眼上，淡去了许多旧日阴影。

郑吟看着他，声音很轻：

“现在觉得，若他能一直这样走下去，我想陪他一程。”

郑菲怔住。

这句话很轻，却比一句“喜欢”更重。

她忽然红了眼眶。

郑吟回头看她：“怎么了？”

郑菲吸了吸鼻子：“没什么。”

她只是忽然觉得，姐姐终于不再只想着救人、护家、破局、牺牲自己。

姐姐终于也有了“想陪谁走一程”的私心。

这很好。

真的很好。

女医学堂开学那日，京城来了许多人。

有来看热闹的，有来挑刺的，也有真心送女儿来的。

学堂设在京郊，靠近义冢与医棚。前院授课，后院种药，旁边还有一间小小的诊室，供学生观摩问诊。

第一批学生一共三十六人。

有北境遗孤，有医户之女，也有几位京中开明人家送来的姑娘。

郑吟站在堂前，看着那些女孩或紧张、或期待、或茫然的眼睛，忽然想起年少时的自己。

那时她能读医书，是因为母亲支持，父亲纵容，郑家护着。

可这世上还有很多女子，没有这样的幸运。

如今，她想替她们多开一扇门。

她讲的第一堂课，不是药理，也不是脉象。

而是医者之心。

“学医不是为了显贵，也不是为了让人称赞。医者见人，不该先看贵贱、男女、门第，而该先看病痛。”

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你们将来或许不能入太医院，不能上朝堂，甚至不能被世人称一句大夫。但只要你们能救一个人，能让一个病人少受一点痛，便不枉今日坐在这里。”

堂下有个小女孩忽然举手。

她约莫十岁，衣裳洗得发白，是从云州来的遗孤。

“郑先生，那如果救不了呢？”

郑吟看着她。

这个问题，她曾经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云州疫坊里，那些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