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答应,所有人暂时平安。
这就是帝王的恩典。
把刀递到她手里,让她亲自割断自己的心。
郑吟跪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北境风雪里,陆观澜握着她的手说:
“别再把我推开时,还装作是为我好。”
可这一次,她连不推开的资格都没有。
皇帝淡淡道:
“郑吟,朕再问你一次。宁王世子萧慎,你嫁,还是不嫁?”
殿中安静得可怕。
郑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眼底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她俯身叩首。
“臣女……谢陛下赐婚。”
贤贵妃眼眶瞬间红了。
宁王笑了。
皇后满意地垂眸饮茶。
而郑吟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及笄前夜。
那时她以为,自己请命北境,便能逃出宫墙与婚嫁的棋局。
可兜兜转转,原来有些笼子,不在宫里。
在圣旨里。
赐婚旨意传到太医院时,陆观澜正在替病人写方。
小太监念完圣旨,满院静得落针可闻。
陆观澜手中的笔停在纸上。
墨慢慢洇开,毁了一整张方笺。
小太监笑道:“陆大人,郑医官大喜,您怎么不贺一声?”
陆观澜抬起头。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却仍温和地行了一礼。
“臣,恭贺郑医官。”
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周围人皆不敢说话。
小太监走后,陆观澜仍站在原地。
直到郑吟从宫里回来。
她走进太医院,远远看见陆观澜。
两人隔着满院春雪对望。
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陆观澜慢慢走到她面前。
“是真的吗?”
郑吟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