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别人误解她,却怕陆观澜太懂她。
因为懂,所以更痛。
“陆观澜。”她轻声道,“京城比北境更险。”
“我知道。”
“你若随我回去,很可能会被卷入赐婚、问罪、夺权。”
“我知道。”
“萧慎不会放过你,太子也可能利用你。”
“我知道。”
郑吟眼眶微红。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陆观澜看着她,声音很轻。
“因为你在那里。”
郑吟再也说不出话。
陆观澜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还很虚弱,站得并不稳,可眼神却从未这样坚定。
“你可以为天下去北境,为郑家回京城。可我也可以为你,入这场局。”
郑吟眼底的泪终于落下来。
陆观澜抬手替她擦去。
这一次,他没有克制地停在半寸之外。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温柔得像一场落在雪上的春雨。
“郑吟,别再把我留在安全的地方。”
郑吟望着他,许久后,终于轻轻点头。
“好。”
圣旨果然在三日后到了云州。
传旨太监带来的旨意冠冕堂皇:云州疫事初定,郑吟救疫有功,召其回京面圣受赏;陆观澜协理治疫有功,亦随行回京,入太医院复命。
郑吟听完圣旨,心中反而平静。
皇帝没有单召她,也没有直接赐婚。
这说明京城各方还在拉扯。
她还有时间。
出发前一夜,萧慎来见她。
彼时郑吟正在收拾医书。柳无垢的医典、云州病案、投毒证据,全部被她分成三份:一份交给郑钦文,一份藏在随身药箱暗格,一份由陆观澜另行保存。
萧慎站在帐外,道:“我明日也回京。”
郑吟并不意外。
“世子本就是钦差,自该回京复命。”
萧慎看着她。
“你明知回京后等着你的是什么。”
郑吟道:“所以才要回。”
萧慎忽然笑了:“郑吟,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人。”
郑吟合上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