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凛触碰到剑身的那一刹,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悲鸣。
自剑身迸发的罡气横扫而出,无形的利刃飞旋四散,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所有事物。
徐长生抬手抵挡,衣袖被吹得高高扬起,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陈凛显然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一团红褐色的雾气源源不断的从焚生剑溢出,在他触碰剑身的小臂缭绕,瞬间搅成了一片蒙蒙血雾。
“啊——!”
一声令人骇然的尖叫声后,陈凛再也握不住焚生剑。
可那剑并未落在地上,而是有了意识般,剑光旋舞间横停在徐长生面前。
时隔百年,徐长生再一次拿起焚生剑。
陈凛被煞气所伤,跌坐在地,身上都是炸开的斑驳血迹,面色惨白,怔怔看着面前的徐长生。
“不可能!”他声音都在颤抖,“为什么你可以?!”
徐长生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像是来索命的阎罗,说:“为什么不可以?这是我的剑。”
焚生剑是剑冢所有灵器里怨气最重的,唯一不同是没有因此生出怨灵。但凡溢流出一点来,其威力足以抵千军万马。
泛着幽光的剑锋抵在陈凛的下巴,不顾他的反抗,徐长生强硬抬起他的头。
“本想放你一马,不过你总上赶着来找死,我也不拦你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陈凛不答。
“那我换个问题,时殊去哪里了?”
死寂一样的沉默,陈凛一声不吭。
“不说?”大致明白了陈凛的态度,徐长生不欲多问,幽幽叹息,“倒是个硬骨头。”
他侧腕一翻,剑刃利落的从陈凛的下巴勾到他的唇畔,银光闪烁间,陈凛闷哼一声,而后痛苦的捂着嘴。
收回剑,徐长生在剑身弹了一指,上面的污秽抖擞一下尽数落了下来。
“你既然不说,想来舌头是没什么用的。”
陈凛愤恨的看着他。
徐长生又道:“看在林言的面子上,你自己选个死法,我送你早登极乐。”
直到这时,对生死的恐惧占据了上风,陈凛瞳孔皱缩,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一只手死死拽住徐长生的衣摆,用嘴型不断无声说着不能。
奈何徐长生怜悯心有限,眼都不眨一下,毫不拖泥带水,衣摆微动,一脚将他踹飞。
“选不出来没关系,我替你选。”
掩去眸中的暴戾,徐长生在陈凛肝胆俱裂的目光下扬起剑,就要一箭穿心时,身后传来一道虚弱到至极的声音。
“大人……”
剑芒停滞在半空中,徐长生侧首回眸,满目锐利的冰冷。
空洞的眼眶,半张脸糊着干涸的血,摩挲着,跌跌撞撞朝他走来。
焚生剑落地声清脆,徐长生捏起时殊的下巴,像是在确认什么,目光在他脸上巡视一圈。
“是你啊。”他的声音很轻。
时殊一把攥住他的腕骨,撇过脸,道:“疼。”
徐长生松开手,看见他过分白皙的下颌上多了两枚明显的指印,指腹拂过那一片皮肤。
“你怎么在这儿?”
时殊无措抬起头,因为没了眼睛,他只能顺着徐长生的声音找到一个大概的方向,“我不知道……大人,我好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