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拔剑用剑尖在自己的左臂上划了一道,鲜血涌出来,将白色的衣袖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右手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封魔印最终被稳住。
轻衡道和七位长老、十几位师叔辈的前辈皆陨落。
消息传回皓冥宗的时候,整座宗门都陷入沉寂。
月清“养伤”的第三天,皓冥宗召开长老会。
月清,皓冥宗最强的剑修,轻衡道的嫡传弟子接手宗主的位置。
大典那天,皓冥宗张灯结彩。
红色的绸缎从山门一直铺到正殿,三千六百级白玉台阶两旁摆满各宗各派送来的贺礼。
各宗掌门、长老、弟子,乌泱泱地来了几千人,将整座主峰挤得水泄不通。
月清站在正殿的高台上,面朝数千来宾。
所有人都在看他,看这个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门。
月清的目光从台下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像一阵风掠过旷野,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身后站着书常青。
殿内供奉着皓冥宗历代祖师的牌位,最高处是开派祖师,下面是一排又一排的名字,最下面一排,最新的那个牌位上刻着——轻衡道。
月清看着那个牌位,看了很久。
他跪下来,跪在历代祖师的牌位前,跪在轻衡道的牌位前,跪在那些被他亲手送进坟墓的名字面前。
“弟子月清,今日继任皓冥宗掌门之位。”
“从今日起,皓冥宗的兴衰荣辱,弟子一力承担。”
“从今日起,皓冥宗的每一位弟子,弟子以命相护。”
“从今日起,皓冥宗的列祖列宗,弟子以血祭奠。”
他的目光落在轻衡道的牌位上停了一瞬,嘴角弯起一抹笑来。
至此“月”字辈的弟子辈分上移,“常”字辈弟子入门。
皓冥宗掌门由轻衡道变为明月清。
皓冥宗云海翻涌如潮,仙鹤盘旋,灵泉奔涌。
夜幕如墨,万籁俱寂。
皓冥宗后山,观星台上,一袭白衣的青年负手而立,仰望着漫天星河。
夜风拂过他的衣袂,将袖口吹得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穹。
铜钱在他指间翻转,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他将铜钱向空中一抛,三枚铜钱在月光下旋转着上升,到达最高点后开始下落,落在观星台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知道卦象是什么,在铜钱离开指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
水火同宫,生死同体。
和二十年前在沧州城第一次见到傅长生时,对方为他算出的卦象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还是漫不经心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愣住。
卦象不一样了。
月清抬起头,恰好一颗流星划过。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颗流星移动。
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印,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