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岁安走过去。
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裴容语气淡淡的说道。
岁安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裴容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岁安脸上,“该来的总会来。沈元璟当初杀了国师洛玄子和其他知情人,以为此事就了了。”
岁安愣了一下,“母亲的意思是?”
裴容手扶着额,平静道:“以三座城池为聘千里迢迢到永国求娶一个公主,你真以为没有所求?求的不过是借我的肚子生出一个可以保他翊国国脉的孩子。”
岁安的手微微一紧。
“现在这个国师也真是够废物的,算了十七年才把你又算出来。”
“那……父皇他……”
裴容冷笑一声:“他现在没空管这个。”
“?”
“芙蓉宫里的那位跑了。”
“啊??”岁安感到震惊,“贵妃?”
裴容的语气里带着欣赏,“皇帝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都能跑。他能伪装成侍女从芙蓉宫出来,再到浣衣局后头那堵矮墙翻出去也是不简单的主。”
岁安眨眨眼,消化着这个信息,脆生生地道:“翻墙?贵妃娘娘这么……猛的吗?”
裴容莞尔:“别小看人家,鹤影说他翻墙的动作利索得很,三两下就没了影。”
岁安:“母亲没让人去追吗?”
裴容:“追什么?鹤影只是刚好撞见的。况且皇帝也没有向我借人,不然到时候费力不讨好。”
裴容看着岁安道:“我和皇帝井水不犯河水,这是他的事情。”
裴容静了一会儿,道:“永国的那个疯子催得紧,母亲的计划要提前了。”
岁安顿了一下,“好。”
“你要做的事情太危险,这具身体于你而言太过脆弱,等我回南山给你找一具好一点身体。”
裴容站起身,“刚才没有吃东西吧。”
岁安跟着她起身,“母亲要留我用膳吗?”
“回凤仪宫让小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岁安笑着说:“谢谢母亲。”
凤仪宫里渐渐弥漫着羹汤的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将外头的大雪和这座皇城里所有的风刀霜剑都暂时隔绝在外。
宫人们鱼贯而入,摆了一桌清淡却精致的膳食。
岁安慢慢地吃着,每一口都咽得很认真。
“母亲,”岁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孩儿不孝。”
暖阁里安静极了。
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泪一滴一滴地淌下来。
窗外雪越下越大,皇城在风雪中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