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小师弟一看到他便惊喜地喊了起来:“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谷。
沿途遇到的师弟师妹们纷纷围上来打招呼,有人注意到他包袱里那团不安分的火红色影子,好奇地探头来看。
君逢北一一笑着回应,脚步没有停。
景阳从包袱里钻出来,大大方方地蹲在他的肩头,昂着脑袋。
小院清幽依旧,一株老梅树下,青石棋盘上落着几枚残子,茶炉上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人正半靠在竹椅上,眯着眼睛打盹。
“师父。”君逢北在院门外站定,撩起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弟子游历归来,向师父复命。”
苍梧眼皮动了动,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院门口的少年身上。
过了片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声音沙哑而温和:“回来了?”
“回来了。”
“此行如何?”
君逢北直起身,想了想,说:“见了人间百态,行了侠义之事,斩了几只害人的妖魔。弟子受益匪浅。”
苍梧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他肩头那团火红色的东西上。
景阳正襟危坐,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并拢,尾巴工工整整地圈在脚边,努力做出了一副“我很乖、我很有礼貌”的样子。
苍梧沉默了一会儿。
君逢北也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山间吹来,梅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那个,”君逢北挠了挠头,“师父,这是景阳。弟子在路上救的,它……”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它非要跟着我。”
景阳适时地配合,从君逢北肩头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苍梧跟前,仰起头,露出那双最圆、最亮、最无辜的眼睛。
君逢北:“……”
院中一片寂静。
苍梧缓缓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景阳的头顶。
景阳的耳朵抖了抖。
苍梧直起身,看着君逢北,嘴角的皱纹深深陷了下去。
“它倒比你有灵性。”他说。
???
“师父!”
“行了行了,”苍梧摆了摆手,重新靠回竹椅上,语气漫不经心,“既然是它非要跟着你,那便跟着吧。幽谷多一个弟子不多,少一个弟子不少,多一只狐狸也是一样的道理。”
后山的风吹过千年古松,也吹过少年青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