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把书瑾拽到身后,另一只手悄悄摸上了腰间那把匕首。
匕首砍过柴、挖过土、削过木棍,刀尖卷了刃,可握在手里至少能让他觉得不那么无力。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就算这把匕首锋利如初,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面对几十个穷凶极恶的山贼,又能做什么?
他连保护自己都勉强,更别说保护身后的书瑾了。
“东西都交出来!”山贼们从山壁上冲下来,开始挨个搜刮难民的财物。
哭声和惨叫声在峡谷里回荡,像是人间炼狱的景象在这个偏僻的山谷里又一次重演。
凌川的手心全是汗。
他把书瑾挡在身后,身书瑾在他身后,抓着凌川衣角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一个山贼朝他们走过来了。那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上下打量着凌川和他身后的书瑾,嗤笑一声:“两个小崽子,把东西交出来。”
凌川护着书瑾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的东西了。
仅剩的几文钱在前两天就花光了,行囊里只有一件破衣裳和半个早已硬得像石头的饼子。
可他不打算交出去,那半个饼子是书瑾明天的早饭。
“耳朵聋了?”瘦山贼不耐烦,伸手就来拽凌川的行囊。
凌川眼神一凛,匕首出鞘,寒光一闪。
瘦山贼惨叫一声,手上多了一道血口子,砍刀“哐当”掉在地上,捂着手连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地瞪着眼前这个瘦得脱了相却还敢还手的小崽子。
“小兔崽子,敢伤老子!”瘦山贼恼羞成怒,招呼旁边的同伙,“给我把他剁了!”
四五个山贼围了上来,刀光闪闪。
凌川握着那把卷了刃的匕首,挡在书瑾面前。
就在这时候,书瑾忽然从他身后走出来。
凌川一惊,伸手去抓他,可书瑾已经站到了他身前。
“各位好汉,我们兄弟二人身无长物,行囊里只有一件破衣和半块干粮,诸位拿了也于事无补。各位好汉所求无非是钱财,这队伍里有钱的人在前面,后面这些老弱妇孺,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
山贼们愣了一瞬。
瘦山贼捂着流血的手,又气又恼,抬脚就要踹过去。
书瑾闭上眼睛。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山贼的惨叫声,比之前被划伤手时叫得还要凄厉百倍。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峡谷上方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