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病弱、易碎、让人心疼的苍白。而面前这个少年的脸上有一种他没有的东西,健康蓬勃的生命力。
他长得和岁安一模一样。
君逢北站在原地,福泽垂在身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魔气、杀戮、仇恨、痛苦,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张脸的冲击下暂时退却,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他空荡荡的脑海里回荡。
岁安?
岁安。
岁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叫出那个名字。
少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显然不认识君逢北,也不知道这个浑身是血,满身魔气的人为什么用这样一种眼神看着他。
“魔物,”少年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和他那张温和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退开。”
君逢北没有动。
他动不了,他的脚被钉在地上,他的眼睛粘在少年的脸上,他的整个灵魂都在那一瞬间被这张脸攫住了,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少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再多言,剑光如虹,直刺君逢北的面门。
君逢北的身体在魔气的驱使下自动做出反应。
福泽横在身前,挡住少年的剑锋。
两柄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火花在黑暗中迸射,照亮两个人之间的那一小片空间。
少年后退一步,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对手。
君逢北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的剑法很好,看得出受过严格的训练,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而凌厉,没有多余的废话。
“皓冥宗……”君逢北呢喃道。
是了,他还没有去皓冥宗看过,他都不知道这个宗门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他……他问过初善,他问过皓冥宗。只是,他后来突然遇到了岁安。
少年的修为不如君逢北,即使君逢北现在身受重伤、魔气缠身、神志不清,他的剑依然无法突破福泽的防御。
君逢北没有还手,只是单纯的挡。
少年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暴风雨中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福泽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
君逢北的每一剑都挡得恰到好处。
他在试探这个少年的剑法,试探他的修为,试探他的习惯,试探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他的剑在和少年的剑碰撞的间隙里,不断地在少年的脸、手、肩、腰之间游移。他要看进少年的灵魂深处,找到那个人的影子。
哪怕只有一点点。
“你到底想怎样?”少年忍不住问了一句。
君逢北没有回答。
他说不了话。
他的喉咙被太多东西堵住。
血,眼泪,还有那个叫不出口的名字。
“……”
少年咬了咬牙,不再问了。
他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君逢北之间的距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