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抵在裴容咽喉前的一寸,不再往前。
金色的光芒从殿外射来,精准地击中福泽的剑身。
君逢北后退一步,猩红色的眼睛转向殿门的方向。
那里站着五个人。
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块银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永”。
领头的那个是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拂尘的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他身后的四个人站位错落有致,隐隐构成了一个五行的阵法。
领头的老者看了君逢北一眼,目光在他猩红色的眼睛和暗红色的纹路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魔气入体,已入魔道,留你不得!”
五个人同时出手。
万根银丝,从四面八方朝君逢北射来。
剑光如虹,从正面刺向他的胸口。刀锋如月,从侧面劈向他的脖颈。鞭梢如蛇,从脚下缠向他的脚踝。印法如山,从头顶压向他的天灵。
五个方向,五种兵器,五种灵力,在同一时刻,以不可思议的默契和精准,同时攻向君逢北身体的五个致命之处。
君逢北左手被刀刃割得血肉模糊,露出白色的骨头。胸口被划出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伤口渗血将他的衣袍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比第一轮更快,更狠,更致命。
君逢北只有一个人,只有一柄剑。他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同时挡住五个方向的攻击。再这样下去,他要么被这五个人杀死,要么在魔气的侵蚀下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五行之力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朝君逢北碾压过来。
福泽在身前画了一个圆,那个光圈像一面盾牌,挡在他和那股力量之间。
光圈与五行之力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大殿都在颤抖,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穹顶上的瓦砾如雨般落下。
光圈碎了。五行之力穿过碎片的缝隙,击中了君逢北的身体。
君逢北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几圈,撞在殿中的柱子上,将那根两人合抱的柱子撞得裂开了几道缝隙。
他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在血泊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福泽从他手中滑落,落在他身边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的衣袍碎了大半,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的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试着站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就又跪了下去。
君逢北抬起头,眼睛看向大殿的最深处。
裴容还站在那里。
五个人站在君逢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君逢北跪在血泊中,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喷溅在地上,和那些已经凝固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的手在地面上摸索着,指尖触到福泽的剑柄。他握住剑柄,手指收紧,已经没有力气将它提起来了。
他的身体到了极限。
他感觉到疼痛。
刀伤,剑伤,鞭伤,烧伤,冻伤,骨折,内出血,每一样都在同一时刻涌上来,像一万把刀同时捅进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