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殿下”,不是“江浊”,是“岁安”。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你要一定要一直平安啊。”
君逢北看了他很久,转身,慢慢地走出了暖阁。
门外,管家和张院判都在等着。看见君逢北出来,两个人惊了一下。
君逢北的样子算不上好,脸色白得像鬼,眼角多了一颗暗红色的泪痣,手臂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透过袖口露了出来。
“殿下没事了。”君逢北说。
管家想要说什么,但君逢北已经转身走了。
君逢北穿过回廊,走过银杏甬道,经过那株巨大的桂花树,回到了自己那间偏僻的厢房。
他推开门走进去,没有点灯,直接在黑暗中坐在了床上。
君逢北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君逢北将手覆在眼睛上,掌心贴着那颗暗红色的泪痣。
岁安在第三日醒了过来,君逢北也是直接从客院搬到了暖阁。
君逢北总是在夜里惊醒,然后盯着岁安看。
“不睡觉,盯着我做什么?”岁安的声音带着困意的沙哑传过来。
君逢北不答,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岁安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春意渐浓的时候,云中城的桃花开了满城。
三月初三,宫中设春宫宴。
请柬送到的时候,君逢北正在暖阁里画符,岁安靠在矮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岁安接过请柬,没有立刻打开,随手放在一边,继续看书。
春媚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见他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忍不住小声提醒:“殿下,宫里的内侍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岁安“嗯”了一声,拿起那封请柬拆开来看了一遍。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春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金线,尘埃在光线中缓慢地浮动着。
桃树被巧手的宫人用金丝银线装点成了满树的灯盏,花瓣在烛火下泛着粉白的光。
在场人见到岁安的瞬间纷纷行礼。
“长殿万安。”
“长殿万安。”
岁安淡淡点头。
春媚跟在他身后,将带来的软垫仔细地铺在椅子上,又将暖炉放在他手边,小声说:“殿下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提前走。”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内侍匆匆从外面跑进来,附在皇帝耳边说了句什么。
皇帝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放下酒杯,对身旁的总管太监吩咐了几句。
总管太监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个身影出现。来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道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星图,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头发雪白,披散在肩头,面容却年轻得不像话,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