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北低头解系带,只留一层薄薄的中衣。他背对着明月清坐好,对方的手覆上他的后背,将灵力缓缓渡入他的经脉。
那些灵力顺着经脉流淌,驱散盘踞在骨缝里的寒气,所过之处暖意融融。
君逢北闭着眼睛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另一个方向。
师尊给师叔渡灵力的时候,是不是也用这样的手法?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方才所有的暖意冲得干干净净。君逢北猛地睁开眼,脊背不自觉地绷紧。
“疼?”明月清停下动作。
“不疼。”君逢北的声音闷闷的。
明月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便继续。
君逢北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背后那双时冷时热的手在游走。
君逢北忽然觉得嗓子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在极北之地的风雪里走了一天,被冻得嘴唇发紫手指发僵都没有觉得委屈。此刻却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他想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太累了,是因为环境太恶劣了,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情绪不稳。
但是事实证明,他骗不了自己,他知道这叫嫉妒。
他在嫉妒明月黎。
嫉妒明月黎能让师尊露出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嫉妒师尊先把灵力渡给了明月黎,嫉妒师尊对明月黎那么好,好到让他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师尊千里迢迢来采雪莲是为了救师叔的命,自己跟来做什么呢?
添乱吗?
碍手碍脚吗?
可师尊是同意他来的啊。
君逢北在心里把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来覆去地揉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病。
师叔都快死了,他在这儿吃哪门子醋?
师尊对师叔好是天经地义的,同门师兄弟,一个快死了另一个拼尽全力去救,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在这儿酸溜溜地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不是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又一次的压下去。
调理结束后明月清坐在他对面,闭目调息。
防雨罩外面的风雪声渐渐小去,不知是风雪真的停了,还是阵法隔绝了一部分声响。
君逢北靠着冰壁闭上眼睛,冷意还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直冻到骨头里。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明月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没,就……有点冷。”君逢北闭着眼睛说。
明月清沉默片刻。
不久,君逢北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明月清的脚步声以及什么东西被展开的细微声响。
。
君逢北睁开眼,一条还残留着草木香的毯子被盖在他身上,面前的明月清正在系储物袋的带子。
明月清察觉他的目光,视线落过来,“睡吧。”
他说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重新闭目调息。
君逢北把脸埋进那条毯子里,心脏跳得很快,他把自己裹紧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那股草木香萦绕在鼻尖,温暖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