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嗜心说我不想懂。
君逢北已经停不下来了。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去了。
顾嗜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好笑。
傻子来的吧。还有这个明月清怎么明天都在到处散发魅力?这个就是主角的待遇吗?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君逢北像一台坏了开关的话匣子。
顾嗜被迫听完全程。
救命啊,他现在非常非常想离开!
顾嗜正要开口,忽然听见沉闷的碰撞声。
很轻,很闷。
君逢北住嘴,敏锐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师叔在里面?”君逢北压低声音问。
顾嗜点点头。
又是“砰”的一声。
顾嗜霍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房门前。门没有闩,他一把推开。
房间里光线昏暗,两扇窗户只开了一扇,暮色从半开的窗扇间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淡的光。书架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册书卷,翻开的书页皱巴巴地折着,旁边是摔碎的茶盏,白瓷碎片嵌在泼洒的茶水。
顾嗜的呼吸瞬间凝住。
明月黎半靠在那把黄花梨的太师椅上,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下,手指还保持着微微蜷曲的姿势,指尖触到地上的碎片。他的脸色白得不正常,嘴唇上没有颜色,眉心紧紧蹙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师尊!”
顾嗜冲过去,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探明月黎的脉搏。
君逢北跟进来,他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顾嗜正在把明月黎的外袍微微拉开,检查有没有外伤。他的手指摸到明月黎肋下时,明月黎的身体微微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闷哼,眉心皱得更紧。
顾嗜的手顿住。
“把他扶到床上去。”
两个人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明月清的身影从君逢北旁边经过,直直走向明月黎。
顾嗜看见是明月清时松了口气,他点点头把明月黎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将他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托起来。
明月黎仰面躺在床上,一头青丝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白得像宣纸,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要以为那是个纸人。
明月清在床边坐下,手指搭上明月黎的脉,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君逢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明月清侧脸的轮廓,眉头微微蹙起。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明月清收回手。他垂下眼看着明月黎苍白的脸,伸手把明月黎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