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起战马的嘶鸣,将他的声音切割得支离破碎,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无情的宣判,还是厮杀的号角。
紧接着,画面突然跳跃,下一秒,村中突然弥漫起熊熊的烈火。
程安发现自己的视角很低,似乎是趴在地上,背后一双大手扭住她的胳膊,扯得她生疼。
四处遍是痛苦的哀嚎和哭喊声,她的眼睛被血水遮挡不清,隐约间,只见村中血光满天,一地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她心中惊恐万分,挣扎着抬眼望去,却发现眼镜宅男断了手脚,正在泥地中向前爬着。
迪奥女士半跪在燃烧的房子前,身中数箭,却依然摆出一副冲锋的姿势,口中大喊着什么,出口却是嘶哑到听不清的音节。
文艺青年被倒吊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浑身是血,还在不停挣扎。
小陈蜷缩在树下,一直在哭,手中却还攥着一把尖刀,刀口朝外,随时准备战斗。
不远处,张大妈身下正护着阿吉,眼神如护崽的母兽般悲厉。
可阿吉面色惨白,双眼大睁,眼神中却没有一丝光亮。
他死了。
恐惧顺着经络爬上脊梁,渗入她的骨髓。
程安觉得悲愤欲绝,胸中涌出滔天的恨意,就快要将她吞噬——
“程安姐?”
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一瞬间,眼前画面快速扭曲变形,倏地消失不见,又恢复了那副鸡飞狗跳的鲜活模样。
回头一看,是阿吉。
他脸上沾着黑灰,手里还拎着个水桶,正满眼关切地看着她:“程安姐,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被烟给呛到了?”
程安鼻尖一酸,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没有受伤吧?”
阿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冲进火场抢救粮食的,也不是我呀。”
程安不知该说些什么,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瞬间席卷了她。
活着真好。
……
一阵急促中带着愤怒的脚步声。
程安手握一柄柴刀,气势汹汹,大步流星地冲进谢无恙院中。
她要问个清楚,若他承认自己就是屠村真凶,她要将他凌迟处死,将他千刀万剐。
可行至门口,手已经抬了起来,刚要砸门,她却突然停住了。
——她该说什么?
去质问他是不是凶手、为什么要屠村?去质问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她要怎么开口,难道真要认真向他解释清楚,说自己是穿越而来,能够看到未来发生的事?
他又怎么可能会信?
何况,这时的他,究竟是早有屠村预谋,还是会在未来的某一刻突然叛变通敌,都还未可知。
虽然不愿承认,可经过这些天的日夜相处,程安心中,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她心中的思绪开始打架,一时觉得应该冲进去,用刀从他口中逼出线索,一时又觉得应该按兵不动,避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