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舍尔伸手点了点德洛克眼下的乌青道“怎么回事?”
德洛克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下那片阴影。那一瞬间,疲惫感仿佛有了实体,无声地向四周蔓延开来。
阿舍尔眉头微皱,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有教官。”少年睫毛抖动,摇了摇头。
阿舍尔他太擅长捕捉面部微表情的细微变化了,通过面部微表情判断出——德洛克在说谎。
无形压迫感渗透空气,德洛克感觉四周变得更冷了。
阿舍尔脸上的神色愈发冷峻,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德洛克,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
“是最近训练太累了?”阿舍尔眉宇间聚起一丝疑虑,微微低头审视着面前的少年。
德洛克立马抬起头有些生气道“不是,也没有撒谎。”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恼怒。或许是被最近的一连串破事整得心烦意乱,他有些不耐烦地发泄着不满,小声嘟囔了一句:“爱信不信。”
阿舍尔气笑了,他还没怎么着呢,这小子倒是先生气了。
德洛克发泄后觉得自己态度不对,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他赌气似的垂下脑袋,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
“抬头,看我的眼睛。”
少年垂着头,把耳朵藏进衣领里,假装听不到。阿舍尔见他鼻尖微微泛红,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却死活不肯开口。“别让我说第二遍。”
德洛克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微嗔与不服。那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羊羔,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那股子倔劲儿却像块石头。
就在德洛克抬头的瞬间,他撞进了一片浩瀚的汪洋。
那一刹那,瞳孔深处仿佛惊涛拍岸,卷起千堆浪,但没过一会儿又归于平静,只余下微皱的波澜。这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故事,那种洞若观火、静观默察的本事让德洛克本能地感到忌惮。
在格尔斯星球,有一条公认的真理:没有犯人能在阿舍尔的眼皮子底下撒谎。
甚至格尔斯的家长们训斥孩子时,都会恶狠狠地警告道:“再不听话就把阿舍尔阁下找来!”
所以德洛克害怕,甚至非常抵触这双眼睛。他感觉自己一旦被这双眼睛锁定,就像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毫无秘密可言。
他罕见地鼓起勇气与对方对视,却只在那深邃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渺小的倒影。
倒影里的他神态倔强,鼻尖通红,狼狈不堪。
两人一高一矮地沉默对峙着。阿舍尔的目光严苛而肃穆,甚至没有温度,只有审视——他不信任自己。
德洛克觉得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受伤。
气氛紧张又安静的出奇,安静到头顶上树冠上麻雀煽动翅膀的声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训练场上传来一声指令,感觉过了很长的时间,长到德洛克盯得眼睛酸涩。过了一会,对方移开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来香烟盒子。
他打开后并没有直接从里面取出,而是直接用拇指将香烟往外一捻,对着香烟盒子将香烟叼进嘴里。
“噌-”的一声,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音,散发出红蓝火焰,阿舍尔侧垂下头,锋利的下颚线彰显了男性的独特魅力,微微眯起来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颤,腥红的火舌迅速的舔过烟头
手指很长有些粗,指关节带着略厚的茧子,用中指和无名指夹着烟深深的吸了一口,霎那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住了他的脸,也模糊了德洛克的视线,只能透过烟雾隐隐约约看到阿舍尔包容的眼神
并不繁琐的动作,却让德洛克内心生出来一种对权力的向往,对强者的崇拜,从此生根发芽无法阻挡,不可置疑的是阿舍尔就是他的榜样。德洛克白皙的脸微微一红,眼睛闪烁默默偏开了头。
香烟的味道慢慢从二人身边弥漫开,弹到地上的烟灰时不时随风摇摆,很快滚散。德洛克默默低下头还是不说话,有一股死磕到底的感觉。他自身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对双亲的执拗像是别人不能触碰的禁忌。
地面发出小声落地声响,还闪着红光的烟头落地很快被人用皮鞋捻成了灰。“滚去跑2圈继续站着等我指示。”
“是,总教官。”
果不其然德洛克在被阿舍尔单独叫出去后,又开始“开小灶”了。
德洛克被加练,一会蛙跳一会匍匐前行,等到下午阿舍尔走后他们开始模拟恶劣环境,将打开训练场地四周的水枪,匍匐前进时胸膛的下的沙砾磨得生疼,一道尖锐异物突然以弧状出现再亚洛维斯转瞬间弹到德洛克前边。
“小心!”
泥巴与水混杂狰狞不堪,异物很快埋没其中仗着相似的颜色藏得天衣无缝。小组比赛的吆喝声很快覆盖掉亚洛维斯的提醒,逼迫他再铁丝网内迅速赶超德洛克小组,打算隔着铁网伸手阻止。但没想到少年一个激灵越爬越快。
亚洛维斯急迫的发丝微微凌乱,紧张的皱眉大喊“等等!德洛克!!!等-”
“嘶!”
吃疼的声音再人声鼎沸中发出不小的声音,亚洛维斯头发挽起沾上了些许泥土,微愣的停在原地看混在泥水中的血渍绽放成花。他身后的人见状也慢慢停下来,着急催促“阁下,我们要倒数了!”
德洛克觉得手掌很痛,清冷的脸早就被泥糊的看不见五官,他匍匐在地颤悠着抬起手,手心的钉子隐匿皮肉大半,鲜血正不急不慢的向下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