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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考验（第1页）

裴渊闭上眼，幽冥刀意从他右手指尖涌出，在水下无声地蔓延。刀意本身呈幽蓝色，但经过他刻意的压制，在水中的光芒极其暗淡，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刀意触碰到雷纹阵列的边缘时，雷纹表面的银白电弧本能地跳动起来，试图反击入侵者，但幽冥刀意的阴寒属性恰好克制雷法的刚猛——前者如冰水渗入沙土，无声无息地将雷纹中的灵力节点逐个冻结、剥离、中和。

第一个暗探感应到了不对劲。他膝头的银白长剑忽然发出嗡嗡的预警声，剑身上的电弧不受控制地朝某个方向偏移——那是幽冥刀意在剥离雷纹时产生的灵力真空，将周围的雷系灵力全部吸了过去。他猛地站起身，朝水道出口的方向望来，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就在这时，两道金红剑芒从水道出口的礁石缝隙中无声射出。暗探的反应极快——他在剑芒距离胸口不到三尺时横剑格挡，银白电弧在身前形成一道密集的雷电网，试图将剑芒拦截在半途。但师碧落的金乌剑气已非极西沙漠时的水准——融合了涅槃之力后，剑芒的穿透力并未增强，但剑气在经脉中运行时不再有任何灼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而锋利的暖意。这让她的出剑速度比以往快了至少三成。

第一道金乌剑芒击中了暗探的剑身，将他虎口震得发麻，雷电网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第二道剑芒紧随其后，精准地从那道裂缝中穿入，刺向他握剑的右手手腕——不是致命处，但足以让他握不住剑。暗探闷哼一声，银白长剑脱手沉入水中，右手腕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剑痕，金乌剑气的高温将伤口周围的血管瞬间灼闭，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他踉跄后退，左手仓促掐诀想要召唤备用雷符，但第三道剑芒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不是从正面，而是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到了他身后。那是流云渡步法在水下的变体，虽然深海暗流让身法速度打了折扣，但短距离内的诡异变向依然让对手措手不及。

“别动。”师碧落的声音很轻，但在水下灵力共振的传导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二个暗探听到动静，从礁石上翻身跃起，手中的银白长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雷电在水下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但他还没来得及锁定师碧落的位置，余光中就瞥见水道出口的方向亮起了一道幽蓝色的刀光。裴渊完成了禁制的中和，幽冥刀已无声出鞘——裴渊左手持刀，刀势不似右手那般霸道凌厉，但更加诡异多变。他没有给第二个暗探任何反应时间，刀意化作一道极细的幽蓝光弧，精准地击中了对方握剑的手腕。和师碧落一样，他选择的是击落武器而非取人性命——这是行动队自苍梧山门之战后定下的规矩：除非迫不得已，不杀俘虏。暗探手腕吃痛，银白长剑脱手，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拉开距离，但裴渊的第二刀已经到了——刀背重重地敲在他后颈上，力道精准地控制在刚好让他昏迷又不至于造成永久损伤的程度。暗探身体一软，缓缓沉入水中，被裴渊单手拎住衣领拖出水面放在礁石上。

第一个暗探也在同一时刻被师碧落的剑指抵住咽喉，缓缓放下了掐诀的左手。他的目光越过师碧落的肩头，看到了水道出口处那层已经被完全中和的雷纹阵列——银白电弧全部熄灭，只剩几道极淡的幽蓝刀意在阵纹中缓缓流转，那是裴渊用刀意留下的临时封印，至少在三个时辰内，这道禁制无法被重新激活。

“韩玄在哪？”师碧落问。

暗探沉默了几息，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不开口的代价。师碧落没有催他，只是将抵在他咽喉处的剑芒微微收紧了一分，剑芒的高温在他喉结上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灼痕，并不致命，但足够让他明白对方的耐心有限。

“韩长老在……左侧暗渠出口，”暗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时被剑芒灼伤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他收到消息说你们会走那条路。让我们在这里守着，说如果你们走这条路，就发信号拖延你们，等他解决掉那边的人再过来汇合。”

师碧落和裴渊交换了一个眼神。洛江河的佯动成功了——韩玄带着主力被吸引到了左侧暗渠，右侧水道只剩下这两个金丹期的暗探。但这也意味着洛江河和霍缨正在面对韩玄的主力攻击，留给他们的时间更紧迫了。

裴渊单手将两个昏迷的暗探拖到礁石上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根浸过海兽油的防水绳索，将两人背靠背地捆在一起，又在他们身上贴了两道封印灵力运转的禁制符，确保他们至少十二个时辰内无法自行挣脱或向玄天宗发送任何信号。他直起身对师碧落说：“洛老前辈那边不宜久留，我们尽快赶过去。”

几人从走私水道出来后便直奔左侧暗渠出口，还未靠近便见霍缨正背着受伤的洛江河边战边退。洛江河后背被雷弧灼伤了一大片，衣袍焦黑碎裂，但他手中仍紧握着那枚“战”字令牌，不断催动深水符箓干扰韩玄的雷电索敌。韩玄显然察觉到了洛江河在掩护主力，攻势愈发狂暴，银白长剑上的神雷引全力运转，每一次挥剑都有大片电弧倾泻而出，将水下礁石炸得碎屑纷飞。

师碧落和裴渊毫不犹豫地从后方夹击，金乌剑气和幽冥刀意一左一右截断了韩玄的攻势。韩玄被迫转攻为守，江小寒趁机将朱雀真火凝聚成一道火墙，裹着几枚回灵丹掷向霍缨的方向。霍缨接住回灵丹，塞进洛江河口中一颗，自己吞了一颗，借着火墙掩护迅速拖着洛江河退向青龙礁的汇合点。师碧落和裴渊在与韩玄短暂交手数招后也不恋战，几道虚招晃过，相继脱离战圈，朝归墟入口方向飞掠而去。

韩玄追了一阵便不敢再追——前方的海流颜色越来越深，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是青龙龙怨笼罩归墟海域的标志，非长老级修士擅入极易神识崩溃。他只能收剑退回，脸色铁青地盯着那几道消失在深蓝海域中的遁光。

半炷香后，归墟入口的青龙礁遥遥在望。那座礁石因形如半截龙身而得名，礁石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当真像是某种巨大的爪子在上面留下的抓痕。归墟海域的海流在此处急剧加速，海水从常见的深蓝变成了幽暗的墨蓝，海面上空常年笼罩着浓重的雷云风暴，闪电在云层中此起彼伏，却没有雷声，只有一种压抑至极的寂静。海面之下的黑暗深处，隐隐传来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青龙陨落后残留的龙怨，将整片归墟海域都化作了生人勿近的禁地。

洛江河被霍缨搀扶着靠在礁石上，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好。他摆了摆手示意霍缨不必担心，说韩玄的雷法虽烈，但被他的深水符箓卸掉了大半力道，背后只是皮肉伤，不影响老骨头。霍缨将被烧焦了袖子的手臂背到身后，在靠近青龙礁时重新拔出双刀，安静地守在洛江河身侧，一如在黑瘴沼泽的密林中为众人开路时那般沉稳。

师碧落上前看了洛江河的伤势，确定无大碍之后，转身望向归墟深处那片被雷电风暴笼罩的墨蓝海域。海面上空没有海鸟，水下没有鱼群，连平日里在珊瑚礁附近吵吵嚷嚷的海雀都远远地绕开了这片海域，方圆数十里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暗流撞击海底礁石的沉闷回响。

她将手探入怀中，触到铜牌冰凉的表面。铜牌的碧光与龙珠的墨青光芒仍在稳定地共振，那种频率和当初在白虎石林感应到诛魔刺时一模一样，但更强、更深沉。青龙陨落时将诛魔刺封入了自己的龙珠之中，随龙珠一同沉入归墟。龙珠如今在她手中，但诛魔刺仍在归墟深处的封印核心中。青龙留下的考验，不会比白虎的剑阵更容易。

“走吧。”师碧落松开铜牌，率先朝归墟入口掠去，身后裴渊、江小寒、霍缨与重新站起的洛江河紧随其后。五道遁光掠过青龙礁，没入了那片被龙怨笼罩的墨蓝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