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玄不再留手。他双手握剑,剑身上的雷电与碎片之力同时爆发,银白与暗红两色光芒交织成一道狂暴的剑罡。他整个人与剑光合为一体,化为一道银红交错的流星,直直地撞向石台上的诛魔刺——他放弃了先击败师碧落和裴渊的打算,转而直接用最强的一击试图破开石台的守护阵法,强行夺走诛魔刺。
这一剑的速度太快,快到师碧落的流云渡步法都来不及拦截。剑光撞上石台上古封印阵的瞬间,整个地宫剧烈震颤,穹顶上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炎晶砂矿石簌簌坠落如暴雨。裴渊的幽冥刀同时斩出,第九式刀意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光弧,直取韩玄后心。刀意在即将击中目标的瞬间,被韩玄左手反手甩出的一道银白雷符拦截,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炸开,将地宫一侧的石壁炸出了一个丈许大的窟窿。但韩玄被刀意余波扫中,身形微晃,剑光也因此偏斜了半分,封印阵的石台并未被击穿,只是被削掉了一个边角。
就在此时,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韩玄身后腾空而起。江小寒一直蹲在石道入口处伺机而动,他知道自己的朱雀真火正面打不穿元婴修士的防御,但韩玄此刻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破开封印和应对裴渊上,后背防御是最薄弱的时候。朱雀真火化为一柄赤红色的火焰长矛,从韩玄左肩擦过——没有击中要害,但朱雀真火沾上他法袍的瞬间便疯狂燃烧起来,韩玄的左袖被烧成灰烬,火焰沿着衣料蔓延,灼伤了他的左臂。他闷哼一声,右手剑势被迫中断,左手掐诀召唤出一道水幕扑灭火焰,但左臂已被严重烧伤,护体灵光在朱雀真火和幽冥刀意的连续冲击下终于开始出现裂纹。
师碧落抓住了这个破绽。她没有用金乌剑气,而是将铜牌高举过头,以铜牌为媒介调动整座石台上古封印阵的力量。铜牌上的碧青光芒与封印阵产生共振,石台上的黑曜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从石台边缘蔓延到地面,又从地面蔓延到四壁,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封印网络。诛魔刺在封印网络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黑光,主动朝铜牌飞来。
韩玄反应极快,伸手想要拦截那道黑光,但他被朱雀真火烧伤的左臂动作慢了半拍,黑光擦着他的指尖飞过,稳稳地落入师碧落手中。入手冰冷而沉重,和黑瘴沼泽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表面的上古符文在炎晶砂矿脉的暗红光芒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赭红色泽,触手时还带着一丝沙漠特有的温热。
韩玄看到诛魔刺落入师碧落手中,脸上的笃定终于被恼怒取代。他厉喝一声,银白长剑上的雷电与碎片之力再次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红流星朝师碧落猛扑过来,剑尖直指她手中的诛魔刺,完全放弃了防御,招招搏命。但他的攻势在裴渊的刀幕和师碧落的金乌剑气双重拦截下无法取得实质性突破,左臂烧伤对握剑稳定性的影响也在持续放大,剑招的精准度明显下降。
石台上古封印阵在失去诛魔刺后开始急速收缩,整座地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穹顶不断有石块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秘境入口的关闭倒计时已接近尾声,再不走就永远出不去了。
“裴渊,带小寒先走,我断后。”师碧落将诛魔刺收入储物袋,转身面对韩玄,金乌剑气在她指尖凝成三道金红剑芒成品字形排列,封死了韩玄所有追击路线。
“你一个人——”
“我有铜牌。封印阵听我的,不听他的。”师碧落打断他。
裴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他收刀入鞘,一把拽起江小寒的衣领,脚下幽冥步法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幽蓝残影直直朝石道冲去。韩玄试图越过师碧落去追,却被三道金乌剑芒封住了前路,不得不挥剑格挡。
师碧落在不断坠落的石块间且战且退,借着封印阵的掩护——她是铜牌的持有者,石台上古封印阵对她没有任何攻击性;但韩玄不行,封印阵已将他识别为入侵者,石壁上不断射出碧青色的封印光束进行拦截。师碧落退至石道入口时,韩玄终于突破了最后一道封印光束的封锁,银红剑光直追而来,剑尖距她不过三尺之遥。她猛地在石道入口的封印阵纹上用力一拍,一道碧青色的光壁拔地而起,将韩玄与整个地宫一起封印在了石道内侧。光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封印结界。
韩玄暴怒的咆哮声被光壁隔绝,很快就被地宫坍塌的巨响吞没。地宫中的炎晶砂矿脉在封印阵的崩溃中连锁反应,暗红色的光芒如烟花般在绝壁上炸开,将整座峡谷映得如同白昼。
师碧落冲出秘境入口时,绝壁上的石门已在身后轰然闭合,石壁上那些上古封印符文正逐寸隐入岩壁。她单手撑着膝盖喘了口气,回头看着绝壁上最后一道符文的光芒在砂岩纹理中消散殆尽,这才直起身。芦花鸡从她衣领里探出脑袋,豆子大的眼睛盯着绝壁看了几息,用神识传音说韩玄还活着——封印阵的能量大部分耗在了保护秘境结构不被彻底摧毁上,困不住他太久。不过等他从坍塌的地宫里爬出来,秘境入口早已封死,就算他是化神期也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