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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隅市很大。
城市在南北有着很长的纵深,农田平坦而宽广。
对小吉娃娃大酱而言,那就是花草的味道,城市的声音,和一切与奶奶去过的地方。
公园,医院,菜市场,面粉店,还有小区以西一家粮油杂货店,再远一些大酱就不知道了。
奶奶忘记了毛线厂的老朋友们,规行矩步地生活在两个红绿灯和一条马路的半径。
这样她时刻能想起回家的路,认识家门前有个公交站,一辆去毛线厂,另外一辆寒来暑往地通着火车站;天气好的时候,奶奶喜欢带着大酱去公园,一张长椅上坐一天,天气不好,大酱就会穿着一件黄色的小恐龙雨衣,跟着奶奶摇来晃去地踩水塘。
但奶奶不在公园,不在医院,也不在菜市场,今天的水塘里只有大酱孤零零的影子。于是我们来到面粉店。
——
当前位置:隔壁街·面粉店
时间:下午
位置说明:这里的空气都飘着小麦粉的味道。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灰。
柜台很高,老板是个中年人,围裙上全是面粉和手印。矮小的你们只能看到那条围裙的灰色。
“你们有看到奶奶吗。”大酱把前爪撑在一个面粉袋上,向上抻长了身体,“你好,你们有看到奶奶吗?”
“爸爸!有小狗。”一个小女孩跑进去。
她躲在走出来的店主身后,“是一个小狗狗,一个小黄狗,还有一个小猫咪……”
哦嗨,嗨——嗨——嗨,看我看我!侦探M和侦探B办案中请问你们知道些什么吗?我们在找一个奶奶,一个老奶奶!
是的是紧急事件!你们最近有见过老奶奶吗。
我贴着走出来两人的脚踝欢快打起了转。
“科学或者生物学或者语言学表明一个正常的人类其实听不懂狗说话,懵九。”一团大棉絮擦着我的鼻尖走了过去,大尾巴慵懒地划出一个弧度。
“好吧。”我打了个喷嚏,说,“侦探办案侦探办案!”
“哦,你好啊小狗……我认识你,你是姓李的那个老太太的狗,今天怎么自己来了?你家奶奶呢?……哈哈,你好你好。这些是你的新朋友?”
面粉店的店主对大酱说。
大酱只是闻闻地上,又爬起来焦急地用爪子在地上来回发出哒哒声。他说:“他们听不懂,这太不妙了,谁能帮我问问奶奶在哪?”
“奶奶在哪奶奶在哪!告诉我们快告诉我们呕哇呕呕!”
我扑过去旋风一样转了一圈又一圈。
“看到没,这就叫语言障碍。”白夏温耳朵向后撇开,又归位,四只爪子轮流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他走过来,从吵吵闹闹扑扑腾腾的我们身边安静地走了条直线,大尾巴在身后竖着:“不是‘你好’和‘Bonjour’的区别,是海豚和螃蟹。你们把声音开到最大,用每一根毛发发射你们想要的电波和信号,他们都只会说‘你好小狗’和‘你好你好’,这是典型的沟通问题,在你必须要对另一个物种比划手语的时候,方式就该简单点。”
说着,他咬起那块金属牌子一端。
那块走失牌现在正挂在他那棉花围脖般,一层一层又一蓬蓬一的颈毛里。
“给他们看看老人的走失牌,人类可以是螃蟹,但螃蟹又不是傻瓜——”
“小猫小猫!”哗啦、店里的门帘被用力推向了两边,塑料条拍在一起。
小女孩拿着逗猫棒又兴奋地跑出来,她脸红扑扑,蹲下来,举着一个挂着羽毛和铃铛的东西在白夏温的鼻子,那个湿漉漉的粉鼻子前晃。
“哦小猫小猫……”
“天啊。”白夏温闭了下眼,被羽毛在胡须根部挠得露出一点细小的牙,他说,“真是位无礼至极的女士。”
甚至脸往肩膀后边扭,懒得多看这种东西一眼,但当这簇雉鸡羽毛完成了一次精准的颤动,又从他视线边缘划过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