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楼下的张大山,整个人彻底愣住,瞪大眼睛看著缓步走下来的林越,眼神震撼到极致。
他活了五十年,听过无数鬼神传闻,见过江湖术士装神弄鬼,却从未见过——
一把几块钱的小刀,两刀劈死缠人厉鬼。
乾净、利落、不讲花哨。
比那些又是画符、又是念咒、又是开坛做法的道士,靠谱一万倍。
“小、小林……”
张大山声音乾涩,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那、那东西……没、没了?”
“散了。”林越淡淡点头,“残留一点阴气在你身上,不碍事,天亮日晒就会彻底散尽,今晚不会再缠你。”
张大山猛地鬆了一大口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收银台边的椅子上,后背衣衫完全湿透,满头冷汗,劫后余生的后怕写满整张脸。
“嚇死我了……真嚇死我了。”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心有余悸,“我真以为今晚要交代在后巷、交代在你这铺子里了!那东西跟了我一路,冷得我骨头都冻疼,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无助。”
他抬眼看向林越,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待隔壁老实小店老板的温和隨意,而是带著深深的敬畏。
他忽然发现,自己认识了三年的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熬夜小店老板。
这是真人不露相。
是身怀真本事、能镇邪、能杀鬼的高人!
“小林,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本事?”张大山忍不住问道。
林越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平淡:“家里老一辈传的土方子,镇阴驱寒,不值一提,只是刚好能对付这些东西。”
他不会暴露神魂炼化的秘密。
世道诡异復甦,人心远比鬼神更贪更险。
身怀逆天能力,高调张扬等於自取祸端。
苟住、低调、守著铺子、悄声镇邪,才是长久活命之道。
张大山虽然粗人一个,却也懂分寸,见林越不愿细说,立刻识趣不再追问,只是连连感慨:“厉害!太厉害了!以前別人说老城夜里有鬼,我还嗤之以鼻,现在我是真信了!”
“最近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张大山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不止我撞邪,菜市场最近好多摊主都说怪事频发。夜里收摊总感觉身后有人跟著,回家莫名心慌失眠、浑身发冷,还有人半夜听见窗外有人轻轻敲门,打开门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以前老城安稳得很,脏东西都是躲著人走,今年不一样,越来越多了。”
林越心头沉沉点头。
这就是復甦。
阴气渐盛,阳德渐衰。
阴邪从蛰伏变成现世,从躲人变成缠人、害人。
三年河滩脚步声,不是偶然,是阴盛阳衰、世道倾斜的先兆。
而那个凌晨现身的中山装老人,提前给他提醒、送他机缘,绝非偶然。
想到这里,林越忽然想起一件被他暂时遗忘的东西。
他走到收银台抽屉前,轻轻拉开。
抽屉深处,那枚一元硬幣静静躺著。
哪怕隔了这么久,依旧通体冰寒,无一丝温度,表层縈绕的淡淡灰黑阴气,不仅没有消散,反倒比刚才更浓郁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