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
紧贴身后两米!
那一瞬间,风声、浪声、车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天地间万籟俱寂,只剩下这道沉重、拖沓、阴冷的脚步声,死死贴在林越背后,步步逼近。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林越骑车的动作骤然僵死,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瞬间凝固。
三年!整整三年!
这诡异的脚步声永远远隔数十米,从未挪移过半寸,像是被无形的界限牢牢困在河滩中心。可今晚,它动了!它在追人!
夜风陡然变冷,不再是秋末的微凉,而是墓穴阴寒、深水冰冽的刺骨冷意,死死裹住他的身躯。后背仿佛贴著一块万年寒冰,冰冷的气息顺著皮肤钻进血肉,压得他胸口发闷、呼吸滯涩。
林越不敢回头。
老城代代相传的禁忌,刻在所有人骨子里:夜路遇诡声,闻声不转头。
人头有三把阳火,顶火最盛,护住神魂灵台。一旦回头,阳火晃动、阳气溃散,暗处的脏东西便会顺势扑上,缠人肉身、夺人阳气。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牙关微微发颤,双手僵硬地攥紧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大脑疯狂尖叫著快跑、逃离,可身体像是被阴寒气场禁錮,沉重得动弹不得。
咚……
身后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正后方。
一寸不动。
死寂,绝对的死寂。
没有呼吸声,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
只有一道冰冷虚无的存在感,牢牢贴在他背后,静静地、无声地盯著他的后脑勺。
林越的心臟狂跳不止,砰砰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几乎要衝破胸腔。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黏在皮肤上,又凉又痒,折磨得人心神俱裂。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数秒,像熬过整整一个世纪。
预想中的阴冷触碰、诡物扑杀没有到来。
身后空空荡荡,再无半点异动。
难道是错觉?
是今晚风太大、心神紧绷,自己嚇自己?
林越强压下滔天恐惧,喉结艰难滚动,乾涩的喉咙发紧发疼。他缓缓、极其缓慢地侧过视线,用余光小心翼翼扫向身后漆黑的路面。
空无一物。
悠长空旷的临江路上,只有昏暗路灯投射出他单薄孤单的影子,孤零零落在地面。路面乾净平整,碎石排布整齐,除了他电动车压过的痕跡,连半枚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河滩依旧漆黑荒芜,荒草摇曳,江水翻涌,一切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別。
“果然是嚇懵了。”
林越长舒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鬆,自嘲地低嘆一声。
人就是这样,常年与诡异为伴,神经始终绷在极致敏感的状態,稍有风吹草动,就容易臆想丛生、自我恫嚇。
他摇了摇头,驱散心底的阴霾,重新拧动油门,准备儘快离开这片河滩。
可就在他低头的剎那。
一道苍老、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人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耳畔响起。
距离近得极致,仿佛有人弯下腰,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廓上,气息阴冷潮湿,带著江水的腥腐与陈年霉味。
“小伙子,买药吗?”
嗡——
林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头皮炸裂,浑身僵硬如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