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湫将台球重新摆好,用巧克擦了擦杆子,递给余歌,“你来开球,我看看。
余歌接过球杆,深吸一口气。第一杆,开局良好,第二杆,开始偏离轨道。她不信邪的调整姿势,眉头拧成一团,全神贯注地盯着目标球,就在她准备挥杆的一瞬间,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将她垂落的头发拢到一起,用一根发圈轻轻扎起来。
“别动,头发影响视线。”
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香。
余歌的后背僵住了,那双手从她的手臂两侧环过,顺着她的手臂滑到手掌。“球杆前面要固定牢一点。后面的手不要抬那么高,稍微放下来一点。放松点,身体不要那么紧张。”
林湫的一缕发梢垂落在余歌的脖颈,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苏麻感。
“瞄准后,用适合力度击打——”
“我可以自己来。”余歌的声线还算平稳,“你可以放开了。”
“真无情,用完就扔。”林湫嘴上这么说,手却收了回去。
余歌重新俯身、击球,球应声落袋。
“这不就进了。”
余歌没看她,目光锁定在下一颗球上。
“你用香水吗?”余歌忽然问。
“没有。”林湫靠在墙边。
原来是体香。
“所以我的工作具体内容是什么?”余歌又一杆进球。
“不是说了,晚上让何以君跟你说,我不负责这个。”
“……那你可真是理直气壮。”余歌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晚上几点来?”
“这你得问她。她昨天晚上喝多了,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林湫的视线从余歌握杆的手挪到她的脸上,手有些痒了。
“我给你化妆吧。”
余歌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淡淡的疑惑。林湫面不改色地补充:“我们员工上班都要化妆。”
“我今天不上班。”
“现在化,晚上刚好能用。”
这个理由毫无说服力,余歌看出来了。但显然林湫并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她还是被林湫拉着来到休闲区。
休闲区整体呈现冷白色调,一室一卫一化妆间,陈设简单到有些清冷。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专业化妆师,放心吧,亏不了你。”
林湫把余歌按坐在化妆桌前的椅子上,打开灯,取出刷子、粉底、眼影盘,一样一样摆好。排列顺序和角度都很有讲究——刷子按大小排列,粉底液按色号排列。
“闭眼。”
余歌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她的想法很简单——反抗不了就享受,反正不需要她出力,不如睡一会儿。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扇形阴影,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林湫的动作轻了很多。以余歌的五官底子,能修饰的地方很有限,她只是帮余歌调整了眉形,打了一层很薄的底妆,涂了一点唇釉。整个妆容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她放下刷子,靠在化妆台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睡着的余歌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感,面部线条变得柔和,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小兽。林湫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张脸不该被化妆品遮住。
她端起一杯不知什么时候泡的咖啡,呷了一口,把目光移向窗外。楼群之外,天边正在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