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莫尔低头看著李洛手里的钥匙,笑了。
他故意把两只手腕往水管后面藏了藏,身体往后一靠,钥匙孔刚好被压在水管的曲面內里。
李洛试了两次都没能把钥匙插进去。
“想救我?”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是个白人?因为你觉得救了我会被那群人接纳?我告诉你,他们永远都不会接纳你。你救了我也没用,你救了所有人也没用。你永远是个外人。”
插进去了。
手銬弹开。
“站起来。”李洛说。
他揉著手腕,慢慢抬起头。
他的身高比李洛高,站起来之后低头看人的角度带著一种习惯性的轻蔑。
雨水从他额头上流下来,顺著鼻樑滴到地上。
“我今天在楼上观察了一整天。你们这种人,从小就被训练成低头干活、不抬头看路的。我在加油站见过你们,开餐馆的,开洗衣店的。別人骂你你就笑,別人打你你就躲。你们不懂还手。你们不懂这个世界是吃人的。你这样的,在末日里活不过两个月。”
李洛把手銬钥匙收回急救包里,拉上拉链。
“说完了?”
“我还没开始。”莫尔往前逼了一步,手推在李洛肩上,推得李洛往后踉蹌了一步,后背撞在栏杆上,金属管发出沉闷的震动。
莫尔跟上来,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在外面,你们人多。在军队里,你们有枪。现在什么都不剩了。末日里只有一种人能活下来——不怕咬人的。你怕不怕?嗯?”
他的手指戳在李洛肩窝上,一下,又一下。
等莫尔戳完第三下,李洛抬起右手反扣住莫尔的手腕,左手肘横撞向他的喉咙。
莫尔呼吸一滯,整个人往后踉蹌。
李洛跟上去,一脚踢在莫尔膝弯,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匕首抵住他的下頜。
“你觉得你是北方的狼,我是南方的羊。你错了。你不是狼。你是一只被銬在水管上、等著別人拿钥匙来救你的狗。”
莫尔的拳头攥紧了,身体往前一挺想要挣开。
李洛的刀背抵紧他的下頜,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
“你在天台銬著的这几个小时,达里尔在营地。他在等你。”
莫尔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要是想活著见到他,”李洛把匕首从莫尔下巴下面移开,插回腰间,转身朝防火梯走去,“自己站起来。我没时间抬你。”
莫尔跪在水洼里,雨水顺著他的皮背心往下滴。
然后他站起来,手指抓了一下湿透的头髮,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