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错了吗?”智慧女神抬头,金色眼睛里是血丝,“我们喝了他的血获得不朽,吃了他的肉获得权能,用他的骨头搭建宫殿,用他的神经编织命运。然后我们编造故事,说他是怪物,是混沌,是必须被囚禁的邪恶。我们甚至把他的名字变成监狱的称呼。但当他醒来,当他完整,当他看着我们的眼睛……”雅典娜声音颤抖,“我们这些靠弑父宴存活至今的食人魔,还有什么脸自称神明?”
雷霆炸响。
宙斯站起来,身体膨胀,光芒万丈,雷霆在手中凝聚成长矛。“够了!”他怒吼,声音震得整个奥林匹斯摇晃,“我们是神!是信仰!是秩序!没有我们,人类还在泥巴里打滚!父亲是过去,我们是现在和未来!如果他醒来,我们就让他再睡回去!如果他反抗,我们就再杀他一次!这次,彻底!”
他投出雷霆长矛。不是投向雅典娜,而是投向大殿穹顶。长矛击穿屋顶,射向无尽的天空,在概念的高度炸开,化作覆盖全球的雷暴。
凡间,气象学家会记录这场突如其来的全球性雷暴现象,归因于太阳活动异常。
但在奥林匹斯,所有神都知道:这是宣战。是对那个正在苏醒的古老存在,最虚张声势的挑衅。
哈迪斯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宙斯喝问。
“回我的冥府。”哈迪斯没有回头,“既然战争要开始,我得确保死后世界还有空位接收新灵魂。毕竟,如果父亲真的醒来,我们可能都需要一个地方躲藏。”
他消失在阴影中。
宙斯喘息着坐下,雷霆长矛重新在手中凝聚,但光芒黯淡了许多。他看起来突然老了,不是外表,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扼杀泰坦,曾与堤丰搏斗,曾握住世界的权柄。
现在,它们在微微颤抖。
“阿芙洛狄忒。”他低声说。
“我在,父亲。”
“爱能安抚他吗?”
美神笑了,笑声像破碎的玻璃。“父亲,你忘了吗?爱是我从他身上偷来的权能。我用它诱惑阿瑞斯,诱惑赫菲斯托斯,诱惑无数凡人和神。但对他……”她摇头,“他从未学过爱。我们在他创造万物时,偷走了爱的概念,把它变成欲望、占有、嫉妒。真正的爱,原初的爱,随着他被肢解,已经碎成了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宙斯沉默。大殿外,雷暴肆虐,闪电一次次照亮他脸上深刻的阴影。
“那就准备战争。”最后他说,“召集所有能战的神,所有半神英雄,所有信仰我们的军队。如果父亲想要回一切,他就得踏过我们的尸体。”
“但尸体……”雅典娜轻声说,“本来就是他给的。”
雷霆再次炸响,这次劈中大殿中央,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裂痕。
裂痕的形状,像一只多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