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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我们分手了（第2页）

“走走走。”沈岚把手机揣进口袋，跟着出了门。

新年和以往一样。只是沈岚从领红包的那个，变成了发红包的那个。堂姐堂哥们的孩子又长大了一些，她作为姑姑，该给孩子们准备压岁钱。她提前去银行换了崭新的钞票，一张一张地装进红包里，在封面写上每个孩子的名字。给弟弟也封了一个——他已经读高中了，但在她眼里，永远是那个跟在她后面跑的小男孩。

除夕那天，沈岚开车回了镇上。父母的老房子在镇子的东头，门前那条路还是坑坑洼洼的，但路两边装了新的路灯，亮堂堂的。她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炖鸡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弟弟在院子里贴春联，踩着凳子，歪着头比划高低。爸爸坐在客厅里看新闻，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到沈岚进来，点了点头。

“回来了？”

“嗯。”沈岚换了鞋，把带来的年货放在桌上。

年夜饭很丰盛。红烧鱼、炖鸡、腊肉炒蒜薹、凉拌折耳根、炸酥肉、糯米丸子，摆了满满一桌。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前，电视里的春晚正在播开场歌舞，热热闹闹的。弟弟抢着夹了一块红烧鱼，被妈妈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手背：“等大人先动筷子。”弟弟缩回手，冲沈岚吐了吐舌头。

妈妈端起酒杯，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大家碰了杯。爸爸喝了口酒，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沈岚，一个递给弟弟。“给你们的压岁钱。”

“我不用了。”沈岚摆了摆手，“给老弟就好。”

“让你拿着就拿着。”爸爸的语气不容商量，“没结婚就永远还是孩子。”

沈岚看了看妈妈，妈妈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就收下吧”的意思。沈岚接过了红包，没有当场打开。

“对了，我等会儿回县城去睡。”沈岚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我不习惯睡在这儿。”

“过年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呗。”爸爸皱了皱眉，“还去县城做什么？”

“我也想回县城住。”弟弟在旁边帮腔，“这里太久没人住，潮得很。”

妈妈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沈岚，叹了口气。“去吧去吧。开车注意安全。我和你爸初七再回去。”

“好。”沈岚点了点头，“明天我们会回来吃饭的。”

“晚上别去玩太晚。”爸爸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是命令了，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叮嘱，“别喝太多酒。”

“我不喝酒。”沈岚说。

“你都那么大了，”爸爸看了她一眼，“喝酒喝呗，我还能说你了？”

沈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种很轻的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忽然发现，爸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把她当小孩子了。他的叮嘱还在，但语气变了——不再是“你不许”，而是“你随意，但我还是要说”。

大年初三。沈岚如约去了林悦家。

林悦家在县城北边的一个新建小区里，三室两厅，装修是简约风格，客厅里挂着一张林悦和她老公的婚纱照——照片里林悦笑得眼睛弯弯的，她老公穿着警服，站得笔直。沈岚到的时候，叶岚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正坐在沙发上和林悦聊天。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瓜子，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

沈岚进门的时候没有带礼品。她很不喜欢这种所谓的人情世故——去朋友家串个门还要拎东西，她觉得别扭。好在叶岚也没有带。林悦从来不讲究这些，她们认识十三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林悦的老公在厨房里忙活。他穿着围裙，手法熟练，灶台上炖着排骨，油锅里炸着春卷。沈岚靠在厨房门口跟他打了个招呼，他转过头笑了一下，说“你们先坐，马上好”。菜端上桌的时候，林悦的老公从柜子里拿出两瓶红酒，打开倒进醒酒器里，然后脱下围裙，拿起外套。

“我去值班了。”他穿好鞋，朝沈岚和叶岚点了点头，“你们慢慢喝，吃好喝好。”

“大年初三还值班？”沈岚问。

“过年嘛，总要有人守。”林悦的老公笑了笑，推门走了。

他是特警，过年要执勤很正常。林悦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把老公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端起酒杯说“来，干一杯”。

“干杯。”叶岚举起杯。

“干杯。”沈岚也举起来。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红酒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