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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她要去深圳（第2页）

“该休息就要好好休息。”叶岚的语气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刻意的关切，“别把自己弄得太累。”

“对啊，我看你这会儿不也挺闲的。”林悦插了一句。

“我没课的时候都挺闲啊。”沈岚笑了，“但是要出远门是不可能的。我也就在这里闲，随时待命的。学生家长一个电话，我就得赶回去。”

“那是挺烦的。”林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到奶茶店开始上客人了，聊到窗外的阳光从橘色变成了深紫色。林悦说该回家吃饭了，叶岚也说外婆还在等她。沈岚站起来，把三个空杯子摞在一起，放到回收台上。

她们在奶茶店门口分开。林悦往东走，叶岚往西走，沈岚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左一右地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路灯已经亮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沈岚没有开大灯，只开了桌上那盏老式的台灯。灯光昏黄，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安静的、与世隔绝的盒子。她坐在办公桌前，把今天没整理完的资料一份一份地归档。学生档案、课程表、家长反馈表——这些纸张在她手边摞成一摞，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整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墙上贴着的那张宣传海报。“启航教育”四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褪色了，那是开业时贴上去的，快两年了。

她要去深圳了。

沈岚盯着墙上的某个点，目光没有焦点。跟想象中的出入不大——叶岚一向是个有规划的人，她从初中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不像沈岚，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里算哪里。叶岚确实不是那种会被困在小县城里的人。她就像是天空中翱翔的鹰，应该去更大的地方，那里的舞台才适合她。

而沈岚和她，永远就像这样。像两条平行线，不会相交。

但平行线有一个好处——它们永远不会远离。永远保持同样的距离，永远在彼此的视线里。

沈岚想起叶岚说她和男朋友分手了。那个男生沈岚没见过，只听叶岚提过几次——大男子主义，不太会照顾人，说话有时候不太顾及她的感受。沈岚当时听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她不会劝叶岚分手，也不会说那个男生的不好。因为她知道，那是叶岚的选择，她尊重。但现在叶岚说分手了，她心里确实觉得——还不错。

不是幸灾乐祸。是觉得——叶岚值得更好的。

至于是不是“更好”的会是什么样的人，沈岚没有往下想。她不敢往下想。

窗外有人放了一盏孔明灯，橘红色的光点从远处缓缓升起来，在夜空中越飘越高，越飘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然后熄灭了。沈岚看着那个方向，发了很久的呆。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叶岚的对话框。她的手指在输入法上停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一句：

沈岚：到了深圳跟我说一声。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了桌上。不是不想等回复，是怕自己等得太久。但手机很快就震了。

叶岚：好。

一个字。沈岚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锁屏，站起来，关了灯，锁了门，走出了办公室。走廊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很轻，很稳。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窗户上那张褪色的海报，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开回了家。

那一路，车载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她没有换台，也没有关掉。就让那个旋律在车厢里回荡着，陪她走过县城那几条她闭着眼睛都能开的路。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她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她的表情很平静，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湖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无声地涌动，她不愿意去看，也不想去看。

她只是握着方向盘，一直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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