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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们的第一个七夕（第3页）

“不用不用。”叶岚摆了摆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喂。”龙婷转头看向沈岚，“你给我打个广告。”

“啊？什么广告啊？”

龙婷把那束粉玫瑰塞到沈岚手里，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机。“送给她。我拍个照发发朋友圈。”

“啊？”沈岚握着那束花，愣住了。

“快点啊，磨磨唧唧的。”

沈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讲实话，哪怕她谈过很多恋爱，她不曾给任何人送过花。那些女朋友——有的要过，有的暗示过，有的直接在朋友圈艾特她说“别人都有花我没有”，她都没有送过。不是舍不得花钱，是觉得——送花这件事，不应该随便。但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解释过这个想法。现在，龙婷把那束花塞到她手里，让她送给叶岚。这一下整得她有点局促，脸也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快点啊。”龙婷举着手机，催促道。

沈岚转身，把花递给叶岚。叶岚抬眼看着沈岚，目光里有一点意外，有一点好奇，还有一点沈岚读不懂的东西。沈岚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把手伸到哪个位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谁教你这么送的？”龙婷的声音从手机后面传来，带着一种“我真是看不下去了”的无奈。

“那要怎么送？”沈岚转过头看她。

“单膝下跪，双手奉上。会不会啊你？”

沈岚又转回头，看着叶岚。叶岚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别闹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沈岚，嘴角带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沈岚认识她十二年，知道她的习惯——她不说，就说明她不会拒绝。

沈岚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叶岚面前单膝跪下。台阶的水泥地面有点硬，膝盖硌得有点疼。她双手捧着那束粉玫瑰，举到叶岚面前。花束的包装纸发出细碎的窸窣声，粉色的花瓣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

叶岚笑了。

她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束花，什么也没说。她的手指碰到沈岚的手指，短暂的、轻轻的触碰。沈岚的手很凉，叶岚的手很暖。

龙婷在旁边按下了快门。

咔嚓。

那是她们的第一张合照。不是一群人的大合影，不是隔着几个人的偷拍，不是学校活动时被迫站在一起的集体照——而是只有她和叶岚，两个人，一张照片。沈岚单膝跪地，捧着花仰头看她；叶岚坐在台阶上，双手接过花束，低头看着她。

傍晚的光从她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橘色。背景是模糊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在那个角落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龙婷把手机放下来，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

沈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她没敢看叶岚，目光落在旁边的花桶上，假装在数还剩多少束。叶岚把那束粉玫瑰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看，伸手理了理被压皱的包装纸。

“照片发我。”叶岚忽然说。

沈岚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龙婷。

“发你发你。”龙婷已经在操作手机了，头也没抬，“微信发你。”

沈岚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或者说，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她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站在摊位旁边，看着街道上渐渐亮起来的路灯。七夕的傍晚，天色暗得比平时慢一些。橘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云层被染成浅紫色和粉红色，像一幅巨大而缓慢流动的水彩画。

她想起十二年前，入团仪式上，聚光灯打在叶岚身上的那个瞬间。那时候的她觉得，那个人太耀眼了，耀眼到让她觉得心烦，觉得讨厌。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那种感觉叫喜欢。十二年后，她单膝跪在叶岚面前，递给她一束花。不是求婚，不是表白，只是一个——朋友间的、带着玩笑意味的、却又认真得不像玩笑的举动。

叶岚收下了。什么也没说。

但她们之间，好像也不需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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