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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我们的第一个七夕（第1页）

日子在继续。沈岚这些年还是谈着女朋友，不停地更换。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人陪着——说不上喜欢，不在乎对方是谁，只要有人陪着就好。她很默契地从来没有把她们带去过见叶岚。可以聊，但不可见。不想瞒着什么，但也不想就那样全部摊开在叶岚眼前。

那年她二十四岁，是她们认识的第十二年。看吧，时间就是过得那么快。叶岚也要大学毕业了，而沈岚目前也算是事业有成。可她也没有想过要和叶岚的关系再近一步——叶岚不会在这个小县城停留，而她大概率这辈子都会在这里扎根。身边的人就像过客，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又分手？”龙婷从教案里抬起头，看了沈岚一眼。

“嗯，她说要分。”沈岚靠在办公椅上，把手机扔在桌上。

“就不能好好找一个然后稳定下来吗？你也不小了。”龙婷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是我不想吗？是她们自己要走。”沈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少来。你自己不挽留。吵架很正常，你自己不挽留。”龙婷的语气带着一种“我还不了解你”的笃定。

“她们既然决定要走，我为什么要挽留？”沈岚偏过头看着窗外，“我又没有亏待过任何人。”

龙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悠着点。也不嫌浪费表情。”

“我只是想有人陪着我。”沈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龙婷没有接这个话题。她把手里的笔放下，换了个语气：“不说这个。准备七夕了，那天刚好没课，你陪我去市里卖花去。我从昆明进了一堆货来。”

“好。”

“到时候你开车啊。货太多了，坐班车不方便。”

“知道了。”

沈岚早就不怕车了。开车车技也很稳。她也不怕人了——每天和学生家长打交道，让她变得更加圆滑，不曾怯场。以前那种站在人群里就汗毛竖起、耳鸣晕眩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它没有消失，只是被她压到了更深的地方，像一个偶尔才会浮上来的旧伤。她已经学会了不去触碰。

微信提示音响了。

叶岚：我要回家了。

沈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钟，然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沈岚：真吗？！你要回来了？

叶岚：嗯那。有什么安排吗？沈总。

沈岚：你少打趣我。刚好，七夕陪我姐去市里卖花，你要不要一起？

叶岚：卖花？好啊。我刚好也要去市里看看外婆。

沈岚：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见。

叶岚：到时候见。

沈岚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灯管有些发黄，但光还是亮的。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拿起手机，把叶岚发来的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忙碌的工作让时间过得很快。七夕转眼到来。

龙婷已经把所有的花都包装好了。客厅里堆满了花束——红玫瑰、粉玫瑰、香槟玫瑰、满天星、百合，还有几束她叫不出名字的配花，每一束都用不同颜色的包装纸裹着，系着丝带，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箱里。沈岚一箱一箱地往车上搬，后备箱塞满了，后座也堆了两箱。她关上车门，拍了拍手上的灰，拿出手机拨通了叶岚的电话。

“我要过来接你吗？准备出发了。”

“不用。”叶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和碗筷的碰撞声，“市区见。我昨天就已经在这边了。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那我到了给你打电话。要一起吃午饭吗？”

“我会陪外婆吃完午饭再出来。约晚饭吧。”

“好。”

沈岚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龙婷已经在副驾驶坐好了，系着安全带，手里还拿着一束没包装完的花在调整角度。她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叶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