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沉默了很久。
她承认,她对这种语气总是特别心软。但她知道不合适。虽然她和宋彦星在一起过,但她们当初做过最亲密的事也就是牵个手、亲个脸,还停留在很单纯的阶段。她现在十九岁了,经历过很多,而宋彦星才十七。她不应该是那个人。她对这方面虽然不排斥,但一直以来都只和对象做该做的事,而不是没名没分地随随便便睡完就各奔东西。
“不方便。”沈岚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且不合适。”
“我不管。”宋彦星站起来,朝她走过来,“反正你要在这里陪着我。”
她抱住了沈岚。
沈岚僵住了。很抗拒——不是因为不喜欢宋彦星,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可是这一年来她的身体太虚弱了,瘦了二十多斤,力气大不如前。她试着推开,但宋彦星抱得很紧,紧到她挣不开。
沈岚闭上了眼睛。
她不记得后来是怎么开始的,也不记得是怎么结束的。只记得房间里的灯很暗,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霓虹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红蓝色光斑。她的身体很累,心也很累,所有的感官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触觉、听觉、嗅觉,全都变得迟钝而遥远。
宋彦星说了一句什么。沈岚没有听清,又听清了。她说:“你是第一个跟我发生关系的女生。我只想和你。我只想弥补当年的遗憾。”
她觉得自己像一根浮木,被水流推着往前漂,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沉下去。
她只知道,她又在往下坠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沈岚睁开了眼睛。宋彦星还在睡,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沈岚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穿好衣服,拿起手机。
她打开微信,点开宋彦星的对话框,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她点了“删除联系人”。
系统弹出了一个确认框:“删除联系人后将同时删除聊天记录。”她点了“确定”。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什么都没有。
她们就这样又回到了各自的世界里,像两条短暂交汇的河流,分开之后各自流向不知道方向的地方。沈岚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清晨的风迎面扑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站在路边,看着这个城市慢慢醒过来——早餐铺的老板掀开蒸笼,白茫茫的热气腾空而起;环卫工人推着三轮车从她身边经过,扫帚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地从街口拐过来,载着赶早班的人们去往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只有她不一样了。
她又觉得自己真烂啊。怎么一点原则和底线都没有。她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晨光中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她猛吸了几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手机响了。包子。
“你在哪?我睡醒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吧。”
沈岚看着屏幕上包子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好。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冬日的阳光从东方斜照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的短发染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去看那个酒店的名字。
她只是一直往前走。
走得很慢,但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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