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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放过自己（第2页）

“那你怎么回复他的？”

“还能怎么回复？就告诉他做朋友啊。”

“那挺好的。”沈岚说。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胸口那个位置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不是酸，也不是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感觉。

“我们班有个男生也在追我。”叶岚又说。

沈岚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他人好吗？”

“挺好的。”

“那你要答应吗？”

“我不知道啊。”叶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好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你觉得呢？”

沈岚看着阳台外面的天空。秋天的天很高很蓝，有几朵云慢慢地飘过去。她沉默了几秒钟。

“如果他对你不错，而你也觉得可以，”她说，“我觉得可以尝试啊。”

“你是这么想的？”

“对呀。”沈岚的语气放得很轻，轻到像在哄自己，“能遇到合适的人挺好的。可以试试。”

“好。”叶岚说，“那我们加个微信吧。”

她们的时代在变化。QQ用得越来越少，朋友圈从空间搬到了微信。沈岚打开微信，把手机号复制过去，搜索，添加。叶岚的头像是一片雪景——大概是沈阳的冬天，白茫茫的雪地上有一串脚印，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后来她们还说了什么，沈岚已经不记得了。酒精的作用虽然吐了大半，但还是影响到了大脑。她只记得加完好友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难得地睡了超过两个小时——那瓶二锅头还是有用的，至少让她没有在凌晨惊醒。

中午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叶岚。

“吃饭了吗？”她的声音和昨天一样，不急不慢的。

“吃过了。”沈岚说。其实她没吃，但她不想让叶岚知道。

“我答应他了。”叶岚说。

沈岚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也许更久。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那几秒钟里，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缓缓地、安静地落了下去。不是坠落，是安放。像是一件拿在手里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下的地方。

“那挺好的。”沈岚听到自己说，“只要你觉得他好就好。”

“嗯。他挺好的。”叶岚的声音很轻。

“那你一定要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沈岚说完这句话，眼眶忽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

她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一切本该如此——都在预想之中。叶岚有了新的生活，她们已经是大人的，而她应该开心才对。叶岚找到了那个能够匹配她的人，她应该祝福她。

是的，她由衷地为叶岚感到开心。为那个穿着紫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的女孩，为那个站在聚光灯下微笑的主持人，为那个在凉亭里靠在她肩膀上睡着的女孩——她终于要去往属于她的天地了。

叶岚本该在那片天地里自由翱翔。

沈岚挂掉电话之后，在躺椅上坐了很久。秋天的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短发吹起来，又放下。楼下有同学在打羽毛球，笑声隔着几层楼传上来，很轻很远。

她差点就永远地失去了叶岚。而现在，她回来了——回到了她们最初的那个点。那个点在很多年前就被沈岚亲手越过了，但叶岚把它重新画了下来。

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沈岚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地飘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那口气比之前很多个日夜里的都深。

她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可以放过自己了。

她不能再堕落下去了——否则，她连和叶岚当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那天晚上，沈岚主动去食堂吃了饭。一碗米饭，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把每一粒米都嚼得很碎才咽下去。食堂里人来人往，她坐在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她。

但她觉得，那顿饭是她很久以来，吃得最安心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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