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心里涌上来的不是甜蜜,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感。像有什么脏东西沾在了脸上,她想擦掉,却又觉得擦了反而显得大惊小怪。
她慢慢走上楼,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那个晚上,她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梦里刘洋在追她,一直追,一直追。她拼命地跑,跑过学校的走廊,跑过操场,跑过那条和叶岚一起走过的长街。但不管她跑得多快,身后都有人在追她。她不敢停下来,甚至不敢回头看。
最后她在一个悬崖边醒了过来——不是在梦里醒来,是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睡衣被冷汗浸透。
窗外的天还没有亮。
沈岚坐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知道,有些事,必须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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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沈岚花了一整个早读的时间,写了一封信。
不是情书。是分手信。
她写得很简短,比之前帮别人写的那封情书短得多。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伤感的告别,只有几行字——
刘洋:
我想了很久,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都快中考了,还是专心学习吧。
沈岚
她看着这封信,觉得冷冰冰的,像是在写一张请假条。但她没有改。她不想写那些“我们还是朋友”之类的客套话,因为她说不出。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把他当过朋友。
课间,她找到刘洋,把那封叠好的信递给他。
刘洋接过去的时候还在笑,以为是什么好消息。他低头展开信纸,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在脸上。
“沈岚,你……”
“对不起。”沈岚说。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等他的回应,转身就走了。
走出几步之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天很蓝。操场上有几个男生在踢球。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沈岚忽然觉得——好轻松。
那种轻松不是开心,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轻快感。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被人搬走了,虽然那块石头留下的印子还在,但至少,她能喘气了。
她终于不用再骗自己了。
至少在这一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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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周末的小考。
这是沈岚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学习情况。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想办法作弊,而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认认真真地读每一道题,会的写,不会的空着。她想知道自己到底还剩多少底子。
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她看到右上角的分数——20分。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她考了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