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记得后来是怎么结束的谈话。只记得妈妈把那些信纸收走了,说要替她“保管”。只记得妈妈转身去厨房的时候,她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太阳穴突突地跳。
很多年以后,沈岚依然记得那个下午。
记得妈妈的眼神,和那句——
“你是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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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剩下的日子变得漫长而沉默。
沈岚不再给叶岚写信了。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那些信纸又一次被翻出来,怕“变态”那两个字再一次从亲人的嘴里说出来。她只是偶尔在QQ上和叶岚聊几句,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然后匆匆下线。
开学那天,沈岚松了口气。她以为一切可以回到正轨,回到那些早上的偶遇、课间的闲聊、晚自习后的并肩回家。
但她很快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更糟。
或许是“情书事件”让妈妈意识到了青春期的孩子需要多加看管,新学期一开始,妈妈就做出了一个决定:每到周末,只要沈岚不回家,她就从乡镇赶到县城的教师公寓来,美其名曰“照顾你的起居,让你安心学习”。
第一个周末,妈妈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出现在公寓门口的时候。她慌忙站起来去开门。
“妈?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做饭啊。你看你一个人在这边,吃食堂能有什么营养?”妈妈一边说一边进了门,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在检查什么。
沈岚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那个周末,妈妈给她炖了排骨汤,炒了她爱吃的菜,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普通的关爱。
但沈岚知道,不是的。
从那以后,每个周五傍晚,妈妈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寓门口。周日晚上再赶末班车回乡镇。两周下来,沈岚发现自己没办法坦然地面对妈妈——她不知道哪一句话、哪一个眼神会再次引起怀疑,所以她干脆把自己缩进壳里,话变得越来越少。
而妈妈似乎也在观察她。
吃饭的时候,妈妈会不经意地问:“在学校和谁玩得比较好?”“那个女生还和你联系吗?”“你们班有没有那种……不正常的同学?”
“不正常”三个字,妈妈说得云淡风轻,但沈岚每次听到,筷子都会顿一下。
“没有。”她说,“大家都挺正常的。”
她开始害怕周末。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她的心就开始往下沉。以前她最期待的就是周末——可以睡懒觉,可以打球,可以约叶岚出去逛书店。现在周末变成了一个笼子,她在里面喘不过气来。
唯一的“好处”是,她有更正当的理由拒绝刘洋的邀约了。
“我妈来了,出不去。”她的回复越来越简短。刘洋问了几次之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来信的频率慢慢降了下来。沈岚不在意,甚至觉得松了口气。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两个月。
妈妈不厌其烦地每个周末都来。沈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些周末的——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妈妈坐在客厅织毛衣,时不时走过来看一眼她的作业本。
“这道题做错了。”妈妈指着本子。
沈岚低头看,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沈岚看着成绩单上的名次,手指冰凉。
年级第三百多名。
比上学期期末又跌了一大截。
当晚,妈妈坐在餐桌对面,脸色比成绩单还难看。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成绩下降得更厉害了?我每个周末来陪你,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的,你看看你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