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
“好。”
她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朋友们的起哄声淹没。但那个男生听到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耳朵更红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那……那我们……”
“先看看信再说。”沈岚打断了他,声音没什么波澜。
周围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沈岚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封信,目光却落在球馆窗外的某个地方。乒乓球在桌台上弹跳的声音、朋友们的笑声、那个男生结结巴巴的说话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忽然觉得,自己最喜欢的乒乓球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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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岚洗漱完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平时这个时间她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但今天,脑子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嗡嗡地转个不停。她想了很久,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那个男生的脸她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个“好”字还在她耳边回响,空洞得不像自己说出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让别人发现那个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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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生物钟照例在六点把她叫醒。
沈岚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下意识地去翻书包——糖装了吗?水果装了吗?今天该给她带草莓味的还是橙子味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机械地把糖塞进书包,去洗漱,换好衣服,照例躲在窗台边,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那个女孩从楼梯口走出来的时候,沈岚的目光追了过去。
然后她忽然发现——她的心跳没有那么快了。那种每次看到她就会涌上来的慌乱、紧张、手足无措,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心安理得”。
她有了一个“男朋友”。所以她就不是同性恋了。
她不是喜欢那个女孩。她只是想和她做朋友。只是好朋友。
这个逻辑漏洞百出,但沈岚紧紧地抓住了它,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朝那个女孩走过去。
“早啊。”她含着棒棒糖笑着打了声招呼,从书包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递过去。
那个女孩接过糖,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沈岚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掂了掂,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挺好的。”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沈岚看着那个女孩的笑脸,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看,你没有在躲她。你也没有不正常。你只是……还没有搞清楚而已。
她就这样,虚假地、用力地、漏洞百出地,骗过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