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厌恶这里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厌憎白得刺眼的墙壁,即使我很崇敬医护人员,也打从心底反感他们脸上的冰冷。。。。。。就连宣布一条生命的终结,都毫无波澜的那种冰冷。
许是见我久久无言,沐青轻拍了我下,开口说道:“愣这儿干嘛呢?您今天就算有天大的事儿,都得跟这儿等着,让医生看完之后,才能离开。”
她这种不容拒绝的态度,让我心中一暖,旋即语气轻松地对她回道:“得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对了,沐大小姐你能不能想招儿帮我找一手机来?您也知道,就那一撞,我这胳膊肘儿差点碎了不说,手机也连着碎了。
你不让我回公司,总得让我跟公司里的同事联系上吧?我这升斗小民,工作就是饭碗,万万不能把它丢了。”
闻言,沐青不屑的撇了撇嘴,“不就一工作嘛,没了再找就是。”
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从随身背着的驴牌包里拿出一台iPhone12,解锁以后,递给我道:“这是我备用机,你先凑合用着,等医生看完以后,我再赔给你一台新的。”
我没有推脱的点了点头,旋即通过系列操作,登上自己微信,找出项阳的头像,给他发过去这样一条消息。
“阳子,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丫听见那信儿靠不靠谱?”
不到两口烟的时间,项阳就给了我回复,“废话,当然靠谱啦。”
跟着,他又对我问道:“刚才怎么回事儿?你叫的咋就那么惨,难道昨儿咬你的那条狗,又追到医院去咬你了?”
我心虚的看了沐青一眼,“我现在真来医院了,你先把我跟你领导打听打听,师太是什么态度,照理说,我算她心腹,她没道理接受一空降到她部门的主管。”
“早他妈打听明白了,空降到你们部门的主管,是老王表妹。。。。。。至于是亲的,还是情的,就没有人清楚了。”
“操。。。。。。”
我低声骂了一句,刚要给项阳回复,那边的他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洛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觉着他们丫属实欺人太甚,兢兢业业为公司KPI做贡献的人不用,反倒用一能力不知道咋样的关系户。
如果这事儿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不如就辞了吧,凭你的能力,去大厂或许有些费劲,但一些有实力的企业,甚至是外企,还是有机会的。
到时候哥们儿跟你一起走,咱俩双剑合璧,搅动风云,咋样?”
“咋样?。。。。。。当然是不怎么样了。”我喃喃低语。
人近三十,站在人生的又一条十字路口,除了裤裆里的东西还能硬起来之外,我其它地方大多都是软的。
如果我听了项阳的话,一走了之,去了别的公司,不还得从头开始经营?
欠下的那些外债该怎么还?我弟的学费又该怎么办?这小子刚上高二,可正是裉节儿的时候!
遑论我爸阿兹海默症的治疗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这些,仅靠我代驾赚钱,是万万不够的。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我从来不觉着自己命苦,但眼下这个境地,不禁让我怀疑,自己本命年犯得太岁,是不是持续到了现在?
如果真是这样,我他妈岂不是好惨一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