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归类为”待确认”。
第二天下午,林昼坐在靠窗的位置写草药学论文。阳光从彩色玻璃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蓝黄相间的光斑。
赫敏·格兰杰走过来时,他先听见了脚步声。那种很有目的性的步伐,节奏均匀。然后他闻到了墨水和新书的气味。
“佩弗利尔。”
林昼抬头。赫敏站在桌子旁边,怀里抱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她的命运线——金色,高密度,分叉多得数不清——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你在记录?”林昼问。
赫敏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收紧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你怀里的笔记本是翻开的,页面上有表格。”林昼说,“而且你从昨天下午就开始看了。”
赫敏犹豫了一秒,把笔记本转向他。页面上是一个手写表格,标题是”巫师棋对局分析”。下面的几行数据:
佩弗利尔——平均思考时间3秒,胜率87%。计算型棋手。第四局出现异常。
“研究出什么了?”林昼问。
赫敏合上笔记本。纸张拍击的声音比她的回答更快。
“你比罗恩安静。”
林昼的眉毛动了一下。“安静不是优势。”
“也不是劣势。”赫敏回得很快,“只是观察。”
两人对视。赫敏的眼睛是棕色的,在阳光下接近琥珀色。她的命运线在身后轻轻摇曳,数不清的金色分叉无声地颤动。
“你也在观察我。”赫敏说。
“每个人都在观察,”林昼说,“你只是把观察写下来了。”
赫敏的嘴角收紧了一瞬。她转身走了,步伐和来时一样均匀。
林昼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命运线最后一个分叉消失在楼梯转角,指向两个方向。一个指向图书馆,另一个——他看不清了。
“你输了我请你吃巧克力蛙。”
罗恩把一个小纸包拍在桌上。包装纸是紫色的,上面画着一只戴礼帽的青蛙。
林昼看着那个纸包,然后看着罗恩。罗恩的表情很认真,眉毛皱着,下巴微微扬起。
“你输了请我一学期。”林昼说。
“一学期的巧克力蛙?”罗恩的声音变高了。
“一学期的。”
“你确定?”罗恩说,“我很强的。我在家里和哥哥们下了六年棋。”
“确定。”林昼说。
他们用的是罗恩的棋盘。棋子是韦斯莱家的旧棋,木头边缘被磨得圆润。罗恩执白先行。
林昼这次没有依赖命运线。他让自己看着棋盘本身,看着那些橡木小人的表情和姿态。白棋士兵挺着胸膛,但其中一个的矛尖歪了一点。
林昼走了第一步。常规开局。
罗恩回应得很快,手指在棋子上方悬停不超过一秒就落下。不是计算——是直觉。罗恩的棋子在他的手指触碰的瞬间微微颤抖。
十分钟之后,林昼发现罗恩的棋路和安东尼完全不同。安东尼每一步都精确,像在执行预先设计好的方案。罗恩的棋路是散的,有时候故意走错一步,然后在下一步制造出更大的威胁。